3月的东京並不下雪,但布景组用特殊材料模擬出了残樱残雪的质感。
他每走一步都很用力,仿佛那婚纱有千斤重,又仿佛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寄託。
“天天抱个破婚纱……”路人甲骂著。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痛苦与满足的复杂神情。
在“垃圾桶旁”的场景,他拿起水瓶猛灌了几口,然后眼神涣散地看向远方,
“把人嚇死了!”路人甲骂著。
几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去,滚那边跳去!”路人甲骂著。
当“路人甲”演员按照剧本对他挥手驱赶,喊出“去,滚那边跳去”时,
林庭树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却又抱著婚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走向提前准备好的空旷场地。
音乐响起,是那种带著淡淡忧伤的旋律。
林庭树开始跳舞,动作笨拙却无比投入。
他想像著脚本里林庭树的样子,想像著那个只存在於幻想中的爱人。
“別跳了,他们都在笑话你。”
他听到画外音(后期配音),但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挥舞著手臂,抚摸著那身白色婚纱,然后用低沉嘶哑的声音泣出:
“我不在乎。”
那一刻,林庭树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变成了脚本里的阿哲。
他能感受到那种被全世界误解,却唯有这份幻想能支撑自己的绝望与执著。
接著是幻想场景的切换。
片场的灯光瞬间变得温暖绚烂,他换上了笔挺的礼服,身边的女演员也穿上了仿製的婚纱。
在“樱花地上夕阳下”的布景前,他们翩翩起舞。
他牵著她的手旋转,將她轻轻抱起,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意,与现实中那个邋遢的林庭树判若两人。
镜头在现实与幻想之间不断切换。
林庭树在破旧的街道上,对著空气或那身婚纱,重复著舞蹈动作;
又在绚烂的布景里,与“爱人”演绎著极致的浪漫。
当最后一个镜头,他在“街道”上把婚纱掛到“树枝”上,仰头凝望时,佐藤伊木喊了“cut”。
林庭树浑身一震,从角色中抽离出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刚才那个眼神空洞、动作执拗,转眼又能在幻想中绽放出极致温柔的演员,真的是那个刚来片场还略显青涩的林庭树吗?
他瘫倒在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心里却有种莫名的触动。
或许,每个时代都有这样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而他在片场里,用一场戏,读懂了另一个时空里的执念与深情……
“没事吧,庭树桑?”
中森明菜走了过来,对向瘫倒在地的林庭树,伸出手。
而一旁的藤原拓海欲行又止,最终默默的退到边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