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目光微凝,神识瞬间向外铺展开来。
远方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黑色帆船正缓缓驶来。
那船身破旧不堪,桅杆上挂着破烂的帆布,在无风的血色雾气中缓缓移动,像是一艘被遗弃了无数年的残骸。
但船头、船舷、桅杆上,站着密密麻麻的灰影,那些灰影形态模糊,如同被烧过后的纸人残片,齐齐望向水云舟的方向,一动不动。
接下来的几日,那艘幽灵船一直跟在沧澜水云舟身后,无论水云舟如何加速,都无法将其甩掉。
那股恶意也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船上缓缓苏醒。
许长生没有减速,也没有调转方向,只是保持着稳定的航速,站在船尾,看着那艘幽灵船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第五日深夜,那艘幽灵船上的灰影忽然动了。
九道身影从船舷上腾跃而起,朝着沧澜水云舟冲杀而来。
它们身披腐朽的铠甲,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剑,跨下骑着白骨战马,马蹄踏在虚空中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为首的那一道身影气息最为强横,稳稳停在四级高阶。
许长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引。
一百零八柄青木剑从身后飞出,剑光如瀑,几乎在瞬间便将那九道身影覆盖。
剑光交错,四季轮转,不过两个呼吸,那九道身影便连同它们身下的白骨战马一起被剑光绞碎,化作碎片散落在海面上,很快被血色海水吞没。
那艘幽灵船在海面上停了下来,船舷上的灰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船身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像是一艘等待着有人登上去的旧船。
许长生看着那艘幽灵船,目光在它残破的轮廓上停留了片刻。
那艘船身上残留着一股极其隐蔽的力量波动,隐隐带着一层暗淡的光晕,以他的眼光可以看出,那是一件品阶不低的五级古宝。
但就在他打量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
一种想要登船查看、甚至将其占据的邪念。
那种念头来得极快,几乎像是凭空生长出来的。
他迈出一步,正要跨出沧澜水云舟时,识海中那条苍龙虚影猛然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本命元辰也随之亮起,一道清冷的光芒从灵台深处涌出,将那股邪念从根部斩断。
许长生猛地回过神来,后退了数步,才重新稳住身形。
他站在船舷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认身体没有不受控制的迹象后,又抬头望向那艘幽灵船。
船身内部那股邪恶的气息,似乎已经彻底复苏。
那种气息与魔罗上人相似,但层次完全不同,像是从更深处、更古老的源头渗出的。
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继续停留,只是转身走回船舱,催动水云舟加速前行。
那艘幽灵船跟在后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水云舟继续向前行驶。
大半月后,血色雾气渐渐变淡,像是一层被风吹散的幕布,缓缓向后退去。
当最后一缕血色彻底消散在视野中时,许长生才放慢了水云舟的速度。
远处海天相接处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蓝色,阳光落在海面上,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血色雾气依然横亘在后方。
那艘幽灵船没有跟出来。
它停在了血色的边缘,像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空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