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接着说:“当时路童找我说给一个小姑娘补习,我一开始觉得挺莫名奇妙的。但那时候每天也没事儿干,不想去实验室也不想去图书馆,待在宿舍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
“你当时一开始听不懂,天天偷吃零食泡面,耳机里声音巨大,还以为我听不见,明明开小差,还嘴硬说是有蚊子咬你,一说你还炸毛,特别可爱。”
姜莱靠着为数不多的记忆反驳:“是吗?可是楼道蚊子真的很多啊!”
一阵风吹过来,吹开了她的长发,陈烬转了个方向,给她挡住了风,也挡住了她清晰的视线。
她看不清陈烬说话的表情。
“后来,你适应了我讲课的方式,也就不走神了。有时候我吃完午饭回来还看见你发的解题过程,算下时差,估计你一晚上没睡。我当时看着你那么拼,又看着停了好几个月的实验数据,心里感觉其实更不是滋味儿。”
“什么?为什么?”姜莱抬头,对上了他遗憾的眼神。
“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了。”
他叹了口气,又轻松地说:“失败就失败,承认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你换了专业吗?”
姜莱想到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年少成名、一帆风顺……现在听正主讲,原来根本就没那么传奇。
至少在她听来,更多的是天才的无奈。
“对啊。其实也没想好到底要做什么。就之前没什么事儿写了几首歌,当时还给你听了的呢。后来填转专业申请表的时候,想着学什么不是学,就填了个编曲。”
她听过吗?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姜莱对自己这鱼一样的记忆无语,感觉是时候喝点儿维生素补补脑子了。
回去就下单。
正出着神儿,额头被点了下。
陈烬笑着问她:“又不记得了?”
这走神的毛病吃维生素也能治吗?
太不礼貌了,她只能尬笑缓解尴尬。
陈烬倒没计较:“算了……所以你还没认出我时,猜你是不是帮过我什么?我现在回答你,是的。帮我大忙了。谢谢你啊小朋友。”
健身步道走到了头儿,夜雨初歇,几棵湿润的樱花树在路灯下摇曳着荧荧的光,几个女大学生在结伴拍照,说话,打闹的声音,窸窸窣窣地钻到耳朵里。
陈烬拉起了口罩,藏住了唇角勾起的微笑,眼里的笑意却还是藏不住。
他看着她的眼睛。
姜莱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客气。”
“找你吃饭,约你散步,是为了我,我很开心。姜莱,能再次遇见你,真的很开心。”
“也许现在我的这些在意,关心,有点不合时宜,让你觉得有点受之有愧,觉得有点云里雾里,觉得有点惶恐不安,甚至可能还在想,是不是遇到杀猪盘了?”
陈烬说了很多,姜莱听到一个觉得就猛猛点头一次。
这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太犯规了。
“没事儿,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行。”
“什么?”
他们站在一棵很大的樱花树下,陈烬突然弯下了腰,四目相对,洁白的樱花簌簌而落,旁边的女大学生拍完照又拍起了视频,正合时宜地响起了春日序曲。
陈烬往前一步,拥她入怀,头顶传来他一字一顿的极尽温柔的声音。
“你值得,而我心甘情愿。”
他抱的很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海风和青松的气息,清新的、淡淡的,但存在感极强。
她感觉她变成了蓬松柔软的棉花糖,轻飘飘的,一碰就化。
肇事者说完还揉了揉她的头发,指了指马路对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她看到了祁阳。
“车停在那儿了,可以自己开回去吗?小朋友。”
姜莱红着耳朵,机器人一样地点头。
陈烬带她穿过了马路,接过祁阳手里的行李箱,又对她说:“我这次要去一个星期,下次回来再说吧。你有什么想买的发给祁阳,他到时候一起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