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可赶去补妆,祁阳安顿好原来的团队也来到了后台:“其实,烬哥之前粉丝更多,只不过被雪藏了快一年,很多粉丝跑路了。狗公司在他嗓子结节还给他接恋综赚曝光,他不肯,公司就明里暗里暗示他耍大牌,很多粉丝信了。”
姜莱看着不远处攥紧话筒,微微深呼吸缓解紧张情绪的人,心微微揪了一下:“原来不是嗓子条件不好啊。”
“什么?”祁阳疑惑。
“就是之前啊,他说他写的歌自己不怎么唱,是先天嗓子条件不好。”姜莱解释道。
“你听他胡说?明明是后天影响,狗公司不做人,谁在死亡行程下身体能好好的,那几年,又是巡演又是综艺又是签售的。烬哥他根本就不想走什么偶像啊,颜值路线,公司还非要给他养女友粉好赚钱,养就算了,根本就不管理的,私生每天像苍蝇一样跟在后面,连我都神经衰弱了。”
“这些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被卡死的歌曲版权,不让他唱就算了,还把他的编曲揉碎了给公司旗下的小艺人,小艺人的粉丝还反过来喷他抄袭。他虽然佛,但人也不是铁打的,也不想粉丝天天为他去争个三长两短,一来二去,干脆就躲在录音室,什么活动都不露面了。”
大屏上已经开始倒数,粉丝的声浪一波比一波高。陈烬穿着简单的白色制服衬衫,踩着双白色的运动鞋,侧脸的轮廓清晰锋利,但眉目却温柔如水,好像初见他的少年模样。
跨过千帆,他好像一点儿都没变。
*
吉他拨片轻弹两声,大幕拉开,世界进入宁静的蓝调时刻。姜莱很少有这样静静的欣赏音乐的时间,她总是匆匆忙忙地赶完这场赶下场,周旋在方案和人情世故之间,她人生的乐谱,没有休止符。
这还是她第一次完全停下来,感受音乐带来的心灵上的震撼。他的嗓音清澈醇厚,一字一句在她的心脏上敲击。
“姜姜姐,目前一切正常,别担心了。”耳麦里祁阳的声音传来,她回过头,祁阳正站在总控灯台前,朝她眨眨眼。
也不是完全停下来,她自嘲地笑笑。
委屈什么呢?人是累到了,钱也没少赚啊。她愿意的,就不后悔。
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清除掉,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舞台上。几曲终了,Talk环节结束,在粉丝一片遗憾的哀嚎中,陈烬清了清嗓,温柔地说:“还有最后一首歌,送给你们。谢谢一直以来支持着平凡普通的我的你们,谢谢你们无条件的信任,谢谢你们的远道而来。”
他说的缓慢而郑重,台下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啜泣声。
“Echo,我们永远支持你!”一声一声,声浪瞬间淹没整个舞台。
姜莱看见大屏上的他淡淡地笑了下,“网上的消息相信大家多多少少也看到了些,有的说我被雪藏了,有的说我官司缠身,有的说我隐婚了,还有的说我。。。。。。”
“哑了?”他皱了下眉头,姜莱扑哧一笑。
“除了这个我可以立马澄清之外,其它的种种,我似乎都无能为力。”
姜莱盯着大屏上他好看的眉眼出神,舞台顶端的追光灯打在他的身上,精致的妆造让他整个人宛若神明降世,可她觉得他却有种淡淡的萧索感。
他轻叹了口气:“就像我刚刚说的一样,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我也不认为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音乐不是我人生的全部,我也不该是你们人生的全部。非常幸运,我的歌曲能够带给你们一些感动、一些力量,我也很珍惜这些同频共振的时刻。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散场后,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够在自己的世界里更快乐,更自由,更鲜活。我想,这才是音乐存在的意义吧。”
“哪怕在最后,也让我们一起留下快乐的回忆吧!最后一首歌,《傅里叶的夏天》。”话音刚落,伴奏里的风铃声响起,舞台上的灯阵全部亮起,不是炸裂的频闪,而是一种温暖的、从蓝色渐变成金色的光瀑,从舞台顶端倾泻而下。
一切完美得刚刚好。
大屏上的歌词滚动:[那个夏天我被困在频域里面,所有情绪都是离散的点。]
她想起他说:
“我从来不是特别的那个。。。。。。”
“失败就失败,承认也没什么。。。。。。”
“谢谢你啊小朋友,帮我大忙了。”
直到今天,她才清晰地看见和陈烬遇见的那个夏天,她才清晰地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温柔体贴是他的面具,清醒自持才是他身上致命的吸引力。
她在歌声里模糊了视线,感动来得猝不及防但理所当然,意外也是。
“没声儿了啊,怎么回事,音响师?”
“我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啊。”
“该死,防这么久没防到这烂招儿。”
耳麦里叽叽喳喳,音乐戛然而止,没两秒台下的粉丝也开始躁动了起来。一道黑影从后台窜了过去,姜莱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祁阳也赶来,两人一把按住了他。
音响没声,话筒没声,只有大屏上陈烬的脸清晰地每个毛孔都能看见,好像有人就是在等着看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