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好像隐约听见滴答声。起初我以为是错觉,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同时,一股淡淡的异味弥漫开来。
那是种类似消毒水却又不完全相同的味道,略带刺鼻,带着些许腥臊。
我的视线不由得向下移动,正好对上了钟阿姨惊恐的眼神。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那双原本惨白修长的双腿此刻显得格外无力,大腿内侧正在缓缓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先是几滴,随后越来越多,很快就在轮椅下方汇成了一小片水洼。
“对。。。对不起。。。”她结结巴巴地说着,整个人蜷缩在轮椅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连忙站起身:“没事的,钟阿姨,我去拿拖把。”
“不,不要!”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双手紧紧抓着裙子的下摆,试图遮挡住那一片狼藉。
更多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很快就浸透了裙子,在深蓝色布料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大腿根部已经完全被打湿,甚至连轮椅的坐垫都不能幸免。
“求求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她几乎是在哀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让我自己处理就好。。。”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种情况确实令人难堪,但对于一个瘫痪病人来说,失禁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更何况,她是张欣怡的母亲,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我的长辈。
“钟阿姨,您别这样。”我轻声安慰道,“我去给您拿毛巾和备用的衣服。”
她摇着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要管我。。。你先出去。。。求你了。。。”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来到走廊外,她推着轮椅进了洗手间。
没过多久,洗手间里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冲进洗手间,眼前的景象让人心惊:钟阿姨侧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轮椅翻倒在地,她的右手死死护着后腰的位置,脸上冷汗直冒,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
“阿姨!您怎么了?”我赶紧蹲下身查看情况。
“我的脊椎。。。好痛。。。”她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
情况紧急,顾不上其他,我直接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背部,一手穿过她的腿弯,用力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她在我怀里瑟瑟发抖,整个人软绵绵的。我能感觉到她在极力忍耐着疼痛,但还是忍不住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我抱着她快速走出洗手间,她的家在一栋老式的六层居民楼里,这栋楼还没有安装电梯,我只能抱着她一层一层往下走。
每一级台阶对我来说都是煎熬,生怕颠簸会加重她的痛苦。
我冲到马路边上试图拦截路过车辆,雨水打湿了我的肩膀,也淋到了钟阿姨身上。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黄景临?你怎么在这儿?”车上的是班长陈雨薇,她看见我怀里抱着的女人,惊讶地瞪大眼睛,“我妈刚好来接我,要不要搭个便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快步走到车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内空间有限,我把钟阿姨轻轻放在后座上,尽量让她躺得舒服些。
她的裙摆已经被完全打湿,我不敢耽搁,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叠好,塞到她的臀部下方。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却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处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伙子,准备去哪家医院?”驾驶座上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位三十多岁左右的女士正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我们。
她穿着米色风衣,妆容精致,一看就是那种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性。
“麻烦您送我们去埃吉斯医疗中心可以吗?”我想了想说道,“我妈妈认识那里的人,应该能安排到更好的医生。”
“埃吉斯?”她皱了皱眉“行吧,坐稳了”。
车子发动了,行驶的过程中,钟阿姨时不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显然疼痛还在持续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