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又是陈青柠主持晨操,这一回,郁北现场观摩。
他不发一言地立在旁边,任凭陈青柠拉着队首的男生出列带操。
那男生被挽得面红耳赤,连抽胳膊。
他想打手语,左手又被热情地控着,只得点头哈腰。
他是班里最矮的学生,叫张启航,也是年纪最小的,才十三岁。
郁北不太用全名唤他,相反,他总打“小船”的手势,每个孩子在他那里都有个更为亲近可爱的称谓。
他大可以告诉陈青柠这些,但听障高班是群体,葛灵希是个体,第一排左三是座位。
只有姓名,一个人的全名,才能开启真正的看见和链接。
等音乐响起来,郁北启唇问:“为什么不叫他名字?”
陈青柠斜他:“他就在我面前啊。”
郁北没再说话。
陈青柠自认如鱼得水,进步神速。临放学,她健步越过郁北,率先抢占小桌,翻上找下。
郁北没有制止,停在桌边居高临下:“干什么,回自己那去。”
陈青柠小幅度推拉抽屉:“找我的今日奖励。”
郁北说:“没了。”
陈青柠不信:“怎么可能?你就最后一颗了?”
郁北不正面回答,只说:“起来。”
陈青柠赖坐着不动:“今天你是不是要把桌子弄走了?”
郁北“嗯”了声:“收完我要去家访。”
陈青柠奇怪:“你不检验我学习成果了?”
郁北说:“早上检验过了。”
陈青柠霍然顿住,后知后觉:“你都没提前说。”
郁北说:“按照你个性,你真会了,能把全班叫个遍。”
陈青柠撅起了嘴:“一晚上怎么做得到嘛。”
“很难吗?”郁北抬手,接连不断打出所有字母:“多数字母都有自己的象形规律,你找了么?”
他的手指和胳膊略微急促和用力。
陈青柠仰脸,观察郁北表情,一张寡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的脸,可她能感受到。
那么一只稀松平常的手,没有语调,没有声音,却能听见失望和脾气。
郁北认为自己有些冲动了。
不该如此行事,对陈青柠产生期待,已然偏离他初心。
他不再多话,把桌子拖开,就着过道收拾起来。
陈青柠全程目光炯炯,睨着他有条不紊地整理东西。确认抽屉里当真翻不出一颗糖,她主动找话:“你给我的糖不会是过期的吧?”
郁北拿着材料回归旧桌:“过完年新称的。”
陈青柠努嘴:“其他的呢?”
“分给学生了,有些在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