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看看那个龇牙咧嘴、鼻头通红的小人,把它倒扣过去:“不管是对葛灵希,还是对陈老师,你的处理方式都不太对。”
“画完那一刻你可能是舒服点,可舒服完了呢?葛灵希还是难过,陈老师也被你伤到了。”
“事情呢,事情解决了吗?”
豆大的泪珠从徐逸眼底溢出,他吸着鼻子,喘出轻微的喉音:“如果我站在她面前,跟她说,你做错了,你去跟葛灵希道歉,她看得懂吗?她是不是又要拿出手机?”
“我们说话的方式本来就比健听人少。”
他抬手,指指自己,又指指本子,指尖在发抖:“你可以告诉陈老师,小丑就是徐逸画给她的。”
“他之前有多喜欢她,现在就有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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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柠没有一直闷在寝室,下午六点,她去了趟学校超市。
超市老板认出她来,与她问好,很是新奇:“陈老师你还会抽烟啊?”
陈青柠垂眼,看看收银台上一字排开的几种烟盒,没劲地嘟嚷:“算了,换成pocky吧。”
她叼着抹茶口味的手指饼干,只身在田埂上晃荡。
天边,落日消失了,只剩昏黑的田野。
凉风贴着她吹过去。
她蹲下来,百无聊赖地薅着脚边的枯草,天线上有鸟歇脚,短短一霎,又振翅飞远。
房舍一粒粒的,又远又小,忽明忽暗,像夏末的萤火虫。它们都离得非常远,一切与她无关。
农村真的好无聊。
她把最后一根饼干塞进嘴里,咀嚼着,打开手机。
微信里有新消息,陈青柠点进去,瞬时从泥地蹦高。
是郁北发来的:方便通个电话吗?
陈青柠捻掉指缝的草屑,回复他:没找到凶手就不要跟我说话。
对面似乎完全尊重她意愿,语气并无所谓:那就打字说。
陈青柠呆呆站在那,只有手被屏幕映亮。
她觉得郁北肯定早就猜到真凶了,出于捍卫学生隐私,他一定不会告诉她。
果不其然,他先问了她一句话:上周班会录的视频,回去后你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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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柠得到的通知是明后两天先别去班里。
就知道郁北不会替她撑腰,陈青柠丧气地回到宿舍。
趁瞿宵去洗澡,她打开那天班会的视频。
郁北说得没错,回来后她确实没再复盘这七个视频,哪怕她给它们创立了单独的相册,还给相簿命名:听障高班的星星们。
她点进葛灵希的。
她都搞清楚了。
那天她光顾着注视她的脸,她的眼睛,她努力张合的口型。视频的后半段,都是镜头扣在桌面的花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