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电话声吵醒是两个钟头后,她一个激灵竖起脑袋,举手机,瞧见屏幕上的“丑爹”。
那震动没完没了。
陈青柠胸口一提,接通了:“歪?”
他声音里没一点儿怒意,是习以为常的舒缓:“你跑哪儿去啦?”
一听爸爸声音,陈青柠鼻头酸得要掉泪,她紧抿唇瓣:“我在去沅州的路上。”
沅州是白河上级市,大巴能直达,但路途颇远,要磨四个多小时。
“在车上?”爸爸问。
陈青柠“嗯”一声。
“什么车?”
“就大巴车啊,”她怨愤地囔囔:“这里还能叫得到什么车?”
爸爸没多问,只说:“你室友跟你老师都在找你。”
陈青柠狡辩:“我又没不辞而别,我还留了告别信呢。”
“那你带教老师的电话怎么打到爸爸这边来了呢?”
陈青柠顿住,小声:“他小心眼,打电话跟你告状。”
陈裕恩说:“他联系不上你,很担心你的安危。林校长也很着急。”
“你唷……”他悠悠叹了口气。
“我什么,”陈青柠梗起脖子,仿佛对面能看见:“不欢迎我的地方,我还不能离开?”
陈裕恩说:“你先休息吧,到了沅州给我回个电话。”
—
乘客上上下下,来了又走,山区气候多变,前半程还天清气朗,后半程又丝雨靡靡。陈青柠茫无头绪地进出微信,最后把郁北的联系方式都解除屏蔽。
对面好像没有发现。
不该第一时间挤进来关心她吗!陈青柠气哼哼,把好友列表往上滑。
表哥信息破天荒地蹦出来,是一个定位分享,人已在浙皖高速。
陈青柠双目骤凝:?
沈璨发来语音条:“你到哪儿了?”
陈青柠快速打字:你怎么来了?
“能咋!姑父派的呗!我才睡了三小时!”沈璨开始狗叫。
陈青柠:哦。
她又问:你来接我么?
沈璨说:“不然?”
陈青柠退掉当日的动车商务座,逗留沅州南站的星巴克,坐等表哥亲自接驾。真好啊,她刮着外卖页面,吃的东西都变得丰富多彩,不像白河,随便几下就看到头。
她停在当中一家披萨店,她在国外也经常点。
难过返上来,她好想请瞿宵一起吃啊,还想买一份到郁北宿舍跟他一起吃。
他们在那儿都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