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出现在班级里的次数也愈来愈少。
“宵儿,我突然觉得,郁北其实没喜欢过我。”躺在床上,陈青柠发出如此感慨。
瞿宵一个呵欠都没打完:“你还想着郁北呢?这都多少天了。”
陈青柠说不清楚。
她心不在焉地抠着甲片边缘:“他以前对我的照顾都是因为实在没办法,因为我什么都不会,又是老板的女儿,他一个打工的能怎么办?得罪我吗?”
瞿宵崩溃了:“你什么时候停止自我怀疑?”
她真的很想攥住陈青柠的衣领,摇晃她,喊魂:你是谁!快从我室友身上下来!把自信的她还给我!
瞿宵笃定地说:“你很好了,真的。我不管郁北怎么看你,但你在我眼里就是独一无二的陈青柠,很棒很努力的陈老师,骗你就让我胖五十斤。”
陈青柠凝噎:“宵儿……”
瞿宵为此很讨厌郁北,偶有校内公开课,在观摩教室偶遇这位装刁男,她都不想再给他任何尊重与好脸。
翌日早晨,陈青柠去了趟林校办公室。
—
接到林彧章电话时,郁北刚驱车离开县城,车上还坐着培智低班的严璟老师和康复老师,三人刚完成一场新生入学前家访评估,后座两人翻着诊断和量表材料有商有量。
郁北安静地握着方向盘。
他戴上一边蓝牙耳机:“喂?”
林彧章听见喇叭声:“你在外面?”
郁北“嗯”了一声。
林彧章说:“那回来再说。”
郁北蹙蹙眉,刚要回“现在说吧”,对方已挂断通话。
身后的严老师把材料收入公文包,寒暄起别的:“郁老师,你们听障的老师最近怎么老来我们办公室?”
郁北没有接话。日头过盛,他扳下挡光板遮阳。
对此一无所知的康复老师侧过头来:“谁啊?”
“我们学校的千金啊,”严璟笑说:“她特逗,一点大小姐架子都没有。”
康复老师问:“陈青柠吗?”
“对啊。”
“太搞笑了,有个小孩来办公室找瞿宵,要瞿宵带着上厕所,瞿宵不在,她把人家直接夹过去了。孩子哇哇哭。”
“夹过去?”
“对啊,夹在臂弯就走,人看着瘦,力气那么大。”
……
郁北打转向灯,把车刹在路边,面无表情地转头:“我买水,你们要么?”
后排一人拎起水壶,示意自己带着;一人摇头道谢。
郁北喝掉半瓶水,回到车里,他重重呼吸了一下,挂挡重新上路。
去办公室放好材料,郁北盯看桌面须臾,才离开原处。二楼楼道离办公室不远,无需经过教室,郁北还是绕了远路。这天上午没有数学,程老师在讲语文课,而陈青柠照常坐在后排,定神看黑板,两手捏着笔杆,郁北只用余光一瞥,迅疾掠过所有窗扇。
日渐凋零的部分,好像长回来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