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套个垃圾袋也遮蔽不了一点。
瞿宵变成另一个郁北,对她这些臭屁充耳不闻。
进了班,陈青柠再次意识到不对劲。全班十二个小朋友,分四组而坐,依旧男多女少,明显比听障高班的学生小上一些。
她笑得这么艳光四射,居然只有两个人注意她。
垃圾袋都比她显眼。
她拉拽一下瞿宵衣摆:“我坐哪儿啊?”
瞿宵示意教室右侧的文化墙,有张空椅子:“坐那边去。”
陈青柠颔首,夹紧书往那走。
目送她的小孩里,有偏胖的男孩,理着平头,两片厚白的腮帮子要掉下来,他一个劲儿冲她笑,眼神一瞬不移。
陈青柠勾唇,小幅度跟他勾勾手。
他忽然含糊不清地叫喊,字句短促:“老师、老师!”又望向讲台后的瞿宵,咧着嘴角:“老师!”
瞿宵面色温文:“是的,我们来了位新老师。”
“现在先上课,好么。”她用手背敲黑板。
尔后示范动作,声音洪亮:“坐坐好!然后呢?”
大多小孩抬眼看她,陆陆续续接话:“手放平——”
“对——脚并拢。”
“眼睛看!”
“耳朵听!”
“最后呢——?”
“请安静——”嫩亮的声音一齐飙出来。
“对啦!”瞿宵走下过道,挨个检查纠正小孩的动作。
离陈青柠最近的座位,有个男孩一直双手捂耳,目不斜视,对课堂的一切视若无睹,全然无感。
瞿宵停在他身畔:“王安睿,手放下。”
男孩一动不动。
瞿宵问:“那老师帮你放下咯?”
她去触碰他的手腕,确认名叫王安睿的小孩并未抗拒,才小心拉开他两只手,轻按到桌面。
陈青柠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自觉屏息。
“打开书。”瞿宵的声音依旧亮而温顺。
王安睿照做。
瞿宵这才回到讲台,往黑板上写字:“把书翻到47页。”
陈青柠叹为观止。
跟听障班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说听障班的隔阂是有形的、具体的,那么,这里的屏障堪比机关,出现得毫无规律。
前十来分钟还算配合的小家伙们,出现各式各样的异动:
王安睿直接趴下睡觉;第一排有个女孩开始歪斜桌椅,响动频出;而起初对陈青柠关注度最高的胖男孩,三番五次回头,仰看后墙的时钟。
侧坐的,自言自语的,一声不吭的,千姿百态。
瞿宵必须不停地主持秩序。
并在找回秩序的缝隙里,召唤每个孩子上前操作电子屏,解答简单的加减法,识别物品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