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为她整理颊边乱糟糟的碎发:“汗都流成什么样了。”
她险些把头顶撞到他鼻尖:“又凑凑的吗?”
郁北余光瞥了眼柜台,靠上去啄了下。
被偷袭了,陈青柠反手想抓他胸回击,被郁北制住,老老实实搭回桌面。
“郁南讨厌了我那么久,你都不告诉我。”陈青柠盘了一大口冰淇淋,送嘴里。
郁北失语:“那是她的秘密,我无权替她决定。”
他转动着瓶盖,又扣住:“我不觉得她全然讨厌你。”
陈青柠偏头看他。
郁北鼻骨直而挺,跟下颌线十分相匹。她的男朋友,怎么到处都这么完美,略略斜过来的眼神也有种令人心安的稳定:
“我的妹妹,也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重建,你是她那时候能抓住的一个支点。”
陈青柠迷茫起来。
“我想,她忍耐的过程也非常煎熬。她心里对你的隐秘的宣泄,种种情绪,哪怕是坏的,不那么健康,也是她生命力的一部分。因为她没办法去恨没能及时处理那场高烧的家人,没办法恨那个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自己,没办法恨那些明明已经在为她让步的老师和同学。”
“不喜欢跟喜欢一样,是每个人都能实现的情绪,无关障碍或健全。在这样的情绪里,她才能回到过去的平等里。”
陈青柠倾听着,嘴巴被冰得直哈气,声音含糊:“就像刚来白河的我吗?”
郁北侧向她。
她用木勺磕着雪糕:“第一次来条件这么差的地方,我也很无助很无聊啊。”
郁北没有说话。
“只能把帅气的郁老师当支点,”陈青柠伸出一只手:“死死抓着你不放。”
郁北与她交握,眉梢微抬:“以后千万别松。”
陈青柠立刻翻白眼,把他手大力拍开:“谁先松的?谁忍心看着我胡思乱想!?”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
郁北交出两只手:“那你把我铐起来?”
他没想到,女朋友真从包里翻出个蛋花黄的大肠发圈,将他两只手腕束在一块儿。
“哎。”郁北尝试抽出。
陈青柠攥着他的手指,死活不准。
他回看收银处,还好店员并不注意这边。
但他的手,再没有回到桌面上。
“长这样一个女生,”郁北无奈一呵:“怎么尽喜欢这些?”
陈青柠拱拱鼻头:“那你分析分析啊,大博士,我为什么喜欢这些?”
“想操控对方?”
“把控字去掉,谢谢。”
“……”
郁北终于使出两分力,把左手释放出去。
他把她的发圈留在右腕上,面无波澜地继续喝水。
陈青柠斜眼盯他,咬着木柄嗤嗤笑。
过了一会,她又反应过来:“不是你让我铐的吗?贼喊捉贼!”
郁北勾唇,声音淡淡:“我想被你操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