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有沈渡一个人。
窗帘拉着,隔绝了外面的阳光。房间里开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洒在桌面上,照亮了三张照片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照片是三个受害者的现场照。
第一张:陈维国,东郊废车场。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三刀致命,第三刀偏离0。3厘米。
第二张:马向东,西河码头。双手紧握一张纸条,放在胸前。纸条上写着"他还没死"。三刀致命,第三刀偏离0。3厘米。
第三张:周正明,北郊废弃教堂。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面向十字架。三刀致命,第三刀偏离0。5厘米。
沈渡盯着第三张照片看了很久。
周正明的脸在照片中显得很苍白,但嘴角有一丝奇怪的弧度——不是痛苦,不是恐惧,是某种接近释然的东西。像是他终于放下了什么,或者终于等到了什么。
"祈祷姿势。"沈渡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响。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字:"替死者祈祷。"
然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另一行字:"凶手认为死者是冤枉的。"
又画了一个箭头:"凶手在替死者向神明祈求宽恕。"
再画一个箭头:"凶手相信自己是正义的。"
箭头越来越多,像是一张越来越密的网。沈渡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昆虫在黑暗中爬行。
门开了。
江予舟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没有开大灯,径直走到沈渡旁边,把其中一杯放在桌面上。
"不加糖不加奶。"他说。
沈渡抬起头。
"谢谢。"他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但苦得很清醒。
"你在想什么?"江予舟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想凶手。"沈渡说,"想他在说什么。"
"说什么?"
"用尸体说话。"沈渡把三张照片推到江予舟面前,"三个受害者,三种姿势。每一种姿势都是一种语言。"
江予舟看着照片。
"第一种,交叠——模仿。"沈渡说,"凶手在模仿10·17案的手法,告诉所有人:我和七年前的案子有关。"
"第二种,握纸条——传递信息。"沈渡指着第二张照片,"凶手在引导调查方向,告诉警方:去查10·17案,去查那个还没死的人。"
"第三种,合十——祈祷。"沈渡的声音变得很轻,"凶手在表达自己的态度。他认为这些死者都是冤枉的,他们需要被宽恕。"
"为什么?"江予舟问,"周正明是压案的检察官,马向东是案发当晚的汽修工,陈维国是证人。他们和凶手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是凶手的目标。"沈渡说,"他们是凶手的信息载体。"
"什么意思?"
"凶手杀他们,不是为了复仇——至少不完全是。"沈渡说,"凶手杀他们,是为了让警方重新打开10·17案。每一个受害者都是一块拼图,拼在一起,就能还原真相。"
江予舟皱起眉头。
"你是说,凶手在帮我们?"
"不。"沈渡摇头,"凶手在利用我们。他知道我们会追查每一个受害者,会查出他们与七年前案件的关系。他在逼着我们走向真相——但他不在乎路上会死多少人。"
"冷酷。"
"对。"沈渡说,"但凶手不认为自己是冷酷的。他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他在替那些被抹去的人讨回公道。"
江予舟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