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岑余安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
消毒水兑了双倍剂量,地板拖了三遍,茶几上的可乐罐捏扁,扔进垃圾桶。那盒没拆封的东西躺在垃圾袋最底层,被厨房余压盖住,看不见了。
他洗了个很长的澡,水温调得很低,出来后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梳好。
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嘴角平直,和上周之前没什么不同。
他看了三秒,抬手把镜子合上。
周一升旗仪式,他作为学生会主席上台发言。稿子是提前写好的,关于新学期纪律整顿。他念得字正腔圆,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操场。
台下黑压压一片,他目光扫过去,在某个固定位置停了一秒。
空的。
他面不改色,继续念稿,直到结束,鞠躬,台下掌声响起。
周二巡查晚自习,岑余安推开了旧刊室的门。
屋里没人,灯坏的那两盏还没修,东南角一盏苟延残喘。
他走到最深处,手指蹭过书脊,停在那本《解析几何专题》上。
书被人抽出来过,塞回去时书脊朝外,像一张半开的嘴。
他盯着看了很久,把它抽出来,放正,转身离开。
周三数学课,老师在讲椭圆的第二定义。岑余安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流畅的辅助线。画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纸上不是椭圆,是一道锋利的折线,像眉骨,像钉子,像某个人的轮廓。
他看了两秒,把纸揉成团,扔进桌肚。
周四晚上,晚自习,他面前摊着一套理综卷,选择题全对,大题步骤工整。他盯着最后一道物理压轴题,看到下课,一个字没写。
窗外老赵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提前放学。
岑余安推着车从车棚出来,链条刚上过油,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沿着香樟树下的阴影走,没骑,推车速度慢得像在散步。
然后他在校门口看见了孟溪。
她穿了件黑色的露脐背心,外面套着件敞开的格子衬衫,下摆被风吹得往后扬。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的,比她高半个头,工装裤,裤腿上沾着点黑乎乎的机油,手里拎着个摩托车头盔,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她肩上。
孟溪没躲,她偏着头听那人说话,嘴角扬得很高,眼睛弯起来,露出左边那颗尖尖的虎牙。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去拍那人的胳膊,动作熟稔又自然。
岑余安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