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好
林施琅早就听闻过南梁王世子十分难缠,微微一笑:“自然是奉世子手中这?道?旨意。”
萧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林施琅”这?个名?字短短几日就入了?萧照的耳。朝中官员多出世家或是权贵之后,即使有些寒门子弟也少不了?和世家权臣沾亲带故,比如师徒门客姻亲之类的关系。
林施琅却不是这?一路。
他是被清河公?主从牢里捞出来的。
昔年姜氏举办文人雅集,声名?未显的林施琅也在其列。雅集上,姜家丢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御赐重宝,搜查一众宾客后在林施琅的身?上发现失窃的宝物。
林施琅由此下狱。
中间又有一番曲折,清河公?主偶然见到此人,认为可以一用,便为人洗脱罪名?。当时?很是闹出了?一场风波——那?也是世家嚣张气焰第一次得到打击。事后当时?姜氏家主、姜回?庭之父挂冠辞官,姜回?庭上位,世家与?清河长公?主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
但叫萧照来看这?件事,不过是世家与?清河公?主的一次博弈,而林施琅的上位,则代?表着世家在对峙中满盘皆输。
林施琅是清河公?主手里的一把?刀,不论是过去还是如今。
……就如同薛山月一般。
萧照思绪有些散漫,他心想,难不成清河公?主便是那?般人间绝色,世间的男子都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
气氛沉寂了?一瞬间。
林施琅唇边笑意不变,弯腰行礼等待着萧照的答复。
他并未因为婚约之事而把?萧照与?其他王孙贵胄看得不同,林施琅非常清醒,知道?清河公?主对世家还是像南梁王府这?样盘踞雍州的地头蛇都没有好感。
换句话说,萧照和其他人,反正总有一天都是要死的。一个将死之人,实在不值得他惦记。
“既然天子有命,为人臣子的岂能不从?”萧照抬手示意,“但林大人可要仔仔细细地查。”
林施琅没有说话,一挥手,他带来的人便四处分散到庭院各处去,动?作井然有序。林施琅转身?,直奔荷花池而去。
他身?后,萧照眯了?眯眼。
…………
“所以你们没有找到那?笔银两?”
商矜的声音轻而冷,一侧桌案上的心字香已经只剩余烬,淡淡的香气弥散在空中,窗外几棵杨柳枝条垂地,柳絮飘飞。
林施琅不敢去看商矜的脸色,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实在无颜复命。
商矜指尖捏着一支玉管狼毫,随着他声音落下,林施琅听到一声明?显的开裂声。
“咔嚓——”
裂纹从指腹相接处扩散开。
“不怪你。是我大意了?。”商矜闭了?闭眼睛,他没有太把?萧照放在心上,一来越京之中都是他的眼线,二来不过是一晚上,他本以为就算萧照想到了?也来不及做什么。
是他低估了?萧照。
倘若他不是为了?那?一步谨慎起见,昨夜直接控制住南梁王府,今日就没有这?许多风波来了?。
林施琅沉默不语。
商矜睁开眼,眸光一片清明?。他起身?走到殿外回?廊下,林施琅落后两步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清河公?主府是从前朝一个皇帝宠臣的宅邸改建而来,比一般的公?主府更为奢侈。因为那?位宠臣爱花,府上种了?许多花树,商矜搬进来后也一直没有动?过这?些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