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寒潮。
真心可贵。
尤其对行差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的人而言。
倒不如担了薄情的虚名,好过真心错付。
萧照闻言眼底掠过深思,片刻后拱手向姜仙蕙一施礼:“多谢夫人提点。但孤想求的,非十?分真心不可。”
“你要他的真心说给我听做什么?呢?”姜仙蕙拿起桌案上的信笺就?着稀薄的日光瞧了瞧,言辞背后透出小皇帝的昭昭杀意。
天家父子兄弟姊妹,是至亲手足,亦是生仇死敌。
如何能不薄情寡义??
她漫不经心地说完,又?睨过去打量萧照:“你喜欢商矜。”
这是一句笃定?的陈述。
“也是,像他那样的人,谁能不喜欢?”姜仙蕙微微出神。
——像薛颂如那样的人物,有谁能不喜欢?
萧照总觉得她想说的其实不是商矜,不过他也不在乎姜仙蕙的想法:“孤与?清河佳偶天成、姻缘天定?。孤的世子妃,孤自然喜欢。”
喜欢到分明知他真心难求,前路险阻,也不愿意放手。
“至于世家——”他眼底掠过极淡的杀意,转瞬即逝,“姜夫人实在不必担心。”
他不会容忍任何威胁到商矜性命的存在。棋局之上,只有他和商矜是对弈者,也只能是他和商矜。
“孤护着商矜,不是因为所谓的威胁和把柄。”萧照点了点桌案上的信笺,“这封信,倘若姜夫人想将它交给商矜,孤也不会阻拦。”
“我与?他之间本就?矛盾重重,误会颇深,我不愿再?为这样的事情欺瞒于他。”萧照轻嘲,但口吻斩钉截铁,“本就?是孤做下的事情,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姜仙蕙闻言却微微地笑起来,她眼睛里?摇曳着明灭不定?的光彩,似风中?星火。
“这封信是真的。”
语气平淡的一句话,背后却蕴含着几许幽深的意味。
萧照脸色微变,皱眉,抬眼看向姜仙蕙。
半晌,他道:“姜夫人的话,让孤实在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我不过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罢了。”姜仙蕙轻描淡写,但她眼底神情却很认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世子。”
“你待清河是真心不假,我不怀疑。那么?你的父王母妃呢?你身后的南梁王府呢?他们做何想法?倘若有一日,你的想法与?你身后的南梁王府立场背道而驰,你又?要如何抉择。南梁王世子?”
轻柔的嗓音,却也可以咄咄逼人。
“孤的立场就?是南梁王府的立场。”萧照挑了挑嘴角,“孤的父王母妃,不会干涉孤的决定?。”
如果说前几年南梁王还能左右萧照,迫使他当年挥师直指越京的计划搁浅,那么?如今萧照羽翼已丰,他决心要做的事情,即使是南梁王也不能阻止。
而且……萧照觉得他母妃应该挺喜欢商矜的。上京聘迎清河公主的聘礼是南梁王妃亲自备下,远超历代南梁王世子娶妃的规制。昔年萧照是在他母妃的院子里?见到的商矜,现如今回想起来,他母妃应当那时就?对商矜的身份有所察觉,不然她不会对一位陌生的、完全没有见过面的公主生出好感。
而他母妃喜欢的人,他父王自然也会喜欢。
“真是意气风发。”
姜仙蕙看着他,评价了一句。
不过恰恰是这种对掌控局势的绝对自信才是令姜仙蕙放心的理由。
姜仙蕙指尖轻拨过淡褐色的茶水,被蘸湿些许。
她低声道:“如果有朝一日,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