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如飞
卫尉寺卿致仕的奏请悬而不决。
虽然名义上是天子?决断,但是天子?年幼,大权旁落,在这事上有?心无力。保皇党一脉的官员还特意入宫觐见天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天子?务必要将卫尉寺卿一职握在手中。
然而这些苦口婆心的劝说只让商浔感到?难堪。
官员的去留哪里有?他插嘴的余地?他被商矜当成傀儡,太后都被赶去行宫,亲近之人被惠太妃驱逐,他愈发觉得自己在这遍布商矜眼线的宫闱里寸步难行。
那柄落在他脖颈上的刀随时?都要挥下。
商浔甚至在梦中都会惊醒。
他不耐烦地将手放下,打断面前人的陈词。商浔并不清楚他的官职,此前他并不宣召李枕书之外?的官员,对朝中人员一概不知,这也是因为天子?年幼,无力自保,过分和官员来往恐引起商矜忌惮,又怕这些官员趁机蒙蔽尚未知事的天子?。
但近来李枕书有?意无意地放纵一些大臣面圣。
或许是近来见到?的大臣有?些多,他开始发现这些大臣与李枕书完全不能相比。
李枕书从来不会拿这些问题来为难他。
每次李枕书都会为他分析局面,分析事情?的利弊,再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他手中。
哪里像这些人,不管他知不知道,都把事情?和责任全部推给他承担。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爱卿没有?别的事情?就?先退下吧。”
商浔不耐开口。
闻言,始终佝偻着腰的老臣终于直起身子?,拱手告退。
缓步退出大殿,他才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
虽然商浔没有?说什么?,但他如何看不出,少年天子?对政事的感知度极低。
而对朝堂准确的判断,却是一位不得不隐忍蛰伏的君主必须要有?的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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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太妃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薛听舟。
她端详着眼前已经出落成俊朗模样的少年人,在触及到?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时?,又不免染上几分黯然。
拍了拍身侧商蝉衣的手,“陛下近来身体不适,忧虑多思,你?这个做姐姐的既然入了宫,那就?去探望一下他吧。”
商蝉衣及笄后来往宫闱不如从前那般密切,尤其?是最近她一直陪伴着薛薰风。她撇了下嘴角,无有?不可地应了:“只是怕我去了,陛下忧思更重?呢。”
她和小皇帝的关系实在一般。
许太后在宫中时?,防备他人如防贼一般,每每见到?商蝉衣与商浔相处都紧张不已,一来二去,她也不爱和这个非一母同胞的弟弟来往。
惠太妃替她梳理?好腰间组佩的流苏,“陛下不过是小孩子?脾气,你?身为姐姐,谦逊礼让斜也无妨。”
“如此,那我便替母妃走?这一遭。”商蝉衣又拈了块桂花酥吃了,喝了小半壶顾渚紫笋才理?了理?裙摆走?了。
薛听舟倒也一直耐心地陪坐旁边。
待到?她彻底踏出了殿,惠太妃命女官收拾好剩下的糕点?,又换了一壶凤凰单丛上来,笑吟吟再将薛听舟从头到?尾打量过一遍。
“许久不见,仿佛你?身量又高了许多。时?不待人,我记忆中你?仿佛才和陛下差不多的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