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丁队今天真不一样了。
林清晏第一反应:丁队不会被人穿了吧?
不确定,再看看。
“丁队指的是?”林清晏狐疑发问。
丁纪却不答,只打火开着车走了。
林清晏也就没再问,只暗戳戳地观察丁纪,想确定他是不是真被人穿了。然而,除了这几句,之后一路丁纪表现得都很正常,话语正常、态度正常、就连开车的姿势都跟之前一模一样。人与人的不同除了思想、说话方式等方面之外,也体现在一些小习惯上,林清晏观察了一路,却没发现有哪不同。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丁队还是以前的丁队?
到了沛山市,还是跟之前一样停好车由市里的人卸货,两人直接往何姨家去吃饭。这段时间他们天天都在何姨家吃,也不白吃,丁纪拎了一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粮食、鱼、油、糖之类的东西给何姨,林清晏“没门路”,所以给了丁纪钱票,丁纪没推辞的收下了。
因为没叫何姨吃亏,所以林清晏倒也吃得心安理得。
今天吃过饭,丁纪没多待,喊了林清晏出门。
林清晏疑惑,以前都是他自己出门逛逛,丁纪从不过问、也从不喊他一路的,今儿怎么转性了?
真被穿了?林清晏以己度人。
“丁队,我们去哪?”
丁纪说:“前几天纺织厂的一位朋友约我喝茶,之前我一直没空,今天见见吧。”
闻言,林清晏心下有所猜测,面上却没表现出来,“那就沾丁队的光了。”
丁纪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见面地点是在纺织厂家属院里,丁纪跟那位同志确实熟悉,一见面双方面上都是笑,进了屋后也是各种寒暄,倒有几分老朋友的意思。
刚开始林清晏还怀疑是自己想多了,心想这还真是朋友?
结果等之后聊来聊去林清晏才发现自己没想多,这位郑超郑主任是朋友不假,但也是丁纪的合作伙伴——两人会互通有无。
比如这会儿,就听郑超说:“上个月厂子里机子出问题,打板印花全错了,导致好多布匹都不达标没法供应,一直积压在仓库里头。我们领导着急上火,却也没法子,只能叫厂里的工人认购,好歹别叫厂里亏了钱。我心想这是好事啊,就多用工资换了些,也给厂里减轻减轻负担不是?只是我家里头人不多,做了衣服还有剩,今儿丁兄弟带了小林兄弟来,那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说着,他进屋取了些布出来,“丁兄弟小林兄弟,你们看,就是印花没印好,有些布上头也有点断线或者漏线的问题,但瑕疵绝对不大,两位可别嫌弃啊。”
说是瑕疵布,但绝对不影响使用,这个道理郑超懂、丁纪懂、林清晏嘛,也懂!
“那还真是可惜了。”丁纪面上做得足,“也得亏厂里领导能想出这个法子,不然可就损失了公家的东西。”
郑超赞同,“谁说不是呢。”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段“我为公家减少损失”的桥段,最后丁纪才说:“郑哥,你想着兄弟我我心里头感激,但这布也是郑哥用工资换的,我哪能白要?不如这样,我也跟郑哥换。”
当下自然又是一番推辞。
林清晏表示看戏看得累,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啊?
多少钱,直截了当地说呗!
不过林清晏心里也懂,两人这是在防着他呢,以免留下什么把柄。这个过程无解,不是他说一句他不会举报就能免掉的,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只能相处着看。
唔,这也是丁纪试探的意思吧?
想到这,林清晏腼腆开口:“郑哥,丁队说的是,这些布也不是你空手白得的,我们可不能占你的便宜,该怎么换就怎么换。而且……”
林清晏脸上更不好意思了,“不瞒郑哥,我家人多,布料需要的也多,我还想多跟郑哥换点呢。”
此话一出,全场都是轻微的一静。
郑超不动声色地跟丁纪对视一眼,最后笑了,“既然如此,那就按两位兄弟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