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在。”洪凌波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紧张。
“在。”李莫愁站在最后面,声音冷淡,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七个人报完了。
还差一个。
钱枫没有催。
过了几息。
“蓉儿在。”
黄蓉的声音从郭芙和郭襄中间传过来,很轻,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钱枫听得出来。
那个声音里有一根极细的刺,像是鱼骨头卡在喉咙里,不痛,但咽不下去。
亥时末从北门城墙下来之后,黄蓉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换了身深色短打劲装,把头发编成了一条利落的辫子,额头上磕头留下的小伤口贴了一片膏药。
然后来了地窖。
路上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到了之后也只是站在两个女儿中间,一言不发。
“好。”钱枫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听我说,密道全长约三里,从这里一直往南,先走一段下坡,再走一段平路,最后上坡出口,全程不点火把。”
“为什么不点火把?”洪凌波小声问。
“密道上方是南城民居。”钱枫说。“火把的光透过缝隙会被看到,城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兵。”
“那怎么看路?”
“不用看。”李莫愁在后面冷冷接了一句。“跟着前面的人走就行,脚底下踩实了再迈步,手扶着墙壁,摔了自己爬起来,别出声。”
“师父……”洪凌波缩了缩脖子。
“莫愁说得对。”钱枫没有反驳李莫愁的语气,在这种时候,简洁直接比温情脉脉有用。
“密道里面很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所以排成一列走,顺序是这样的,龙儿走最前面。”
“嗯。”小龙女应了一声。
古墓派的轻功天下一绝,在黑暗中行走如履平地,而且寒阴真气可以感知前方是否有人埋伏,让小龙女打头是最合理的安排。
“龙儿后面是我。”钱枫继续说。
“我后面程姐,程姐后面无双,无双后面芙儿,芙儿后面襄儿,襄儿后面蓉姐,蓉姐后面凌波,凌波后面莫愁殿后,有问题吗?”
“为什么我走芙儿后面?”郭襄问了一句。
“因为你姐走你前面,你娘走你后面,中间夹着你最安全。”
郭襄没再说话了。
“蓉姐。”钱枫在黑暗中转向黄蓉的方向。“包裹都带了吗?”
“每人一个,衣物和药品,按你说的。”黄蓉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条理。“芙儿和襄儿的包裹是我收拾的,什么该带什么不该带,我分得清。”
“好。”
“程姐,伤药带够了吗?”
“金创药六瓶,止血散四包,续骨丹两粒,解毒丸一盒,够用了。”程英的声音稳得像是在报账。“还有两卷干净的纱布。”
“辛苦了。”
“莫愁,渡口那边的船确认过了?”
“昨天午后我和凌波去看过。”李莫愁说。“船在芦苇荡东侧第三个弯道里,缆绳系在一棵老柳树桩上,粮水都还在,没人动过。”
“船上的兵器呢?”
“十把刀,十把剑,十张弓,箭矢三壶,都包在油布里面,没有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