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空气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潮湿的泥土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水草气息,还夹杂着极淡极淡的鱼腥味。
“快到了。”钱枫说。“前面开始上坡,出口在坡顶。”
上坡比下坡更费力。
湿滑的泥土地面在上坡时变得像是抹了油一样,每走一步都要用力蹬实了脚跟才不会往回滑。
钱枫的右腿刀伤在上坡的发力中隐隐作痛,大腿肌肉的伤口被拉扯着,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刀尖慢慢划。
咬了咬牙,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一股暖流灌入右腿,把痛意压下去了大半。
“到了。”小龙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钱枫摸到了一面木板。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被泥土和杂草覆盖的木板门,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河堤土坡,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底下藏着一条通往襄阳内城的暗道。
“我先上去看看。”钱枫按住了木板。“所有人在下面等着,我确认安全了再叫你们。”
“我跟你一起。”小龙女说。
“不用,你在这里护着她们。”
“你有伤。”
“龙儿。”钱枫的声音带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果断。“听话。”
小龙女沉默了一息,退开了一步。
钱枫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充盈全身,感知范围骤然扩大。
木板外面……
风声,水声,芦苇叶子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没有人声。
没有脚步声。
没有马蹄声。
三十步内,一个活人都没有。
只有虫鸣和蛙叫。
钱枫用力推开了木板。
一股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月光比地窖里亮了一万倍,虽然只是一弯残月,但从漆黑的地下密道钻出来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才适应过来。
面前是一大片芦苇。
密密麻麻的芦苇杆子比人还高,苇叶在秋风中此起彼伏地摇摆,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鼓掌。
脚下是松软的河滩泥地,靴子踩上去陷了半寸。
右侧传来汉水的流水声,不急不缓,在夜色中像一条粗重的喘息。
钱枫翻身出了密道口,蹲在芦苇丛中,压低身体,朝四面扫了一圈。
南面是汉水。
水面上反射着碎银子般的月光,宽阔的江面在黑暗中像一条巨大的银色绸缎。
北面,隔着芦苇丛和一片空地,能看到襄阳内城北面的城墙轮廓。
城墙上的火把在夜色中一点一点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在秋风中摇摇欲坠。
东面和西面都是芦苇荡,看不到尽头。
没有蒙古巡逻队。
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