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家主直接把脑袋埋进泥水里,装死不动。
钱家家主眼珠子乱转,手脚并用,悄悄往泥坑最深处挪。
温老头靠在一块烂石头上。
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像是个破风箱。
他本来就娇生惯养,几天拉车下来,加上当沙包挨揍,骨头都要散架了。
此刻听到这种要命的任务,眼皮翻了翻,干脆两腿一蹬。
“我不干了。”
声音嘶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阿草眉毛一挑。
杀猪刀在半空划过一道银光。
指着温老头的鼻子。
“你说什么?”
温老头索性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里。
闭着眼睛。
声音虚弱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杀了我吧。”
“就算是当牛做马,也得给把干草料吃。”
“这几天就吃了点带毒的盲鳗烂肉,挨了那么多顿毒打。”
“现在还要我去搬几千斤的青石开荒盖房子?”
“老夫乃是大荒府城温家家主,宁死不受此等屈辱。”
他脖子一梗,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李老头在旁边看着,心里暗自佩服。
温老头这回是真豁出去了。
法不责众,要是大家都不干,这丫头总不能真把他们全杀了。
杀了谁来拉车干活?
钱老头也跟着哼唧起来。
捂着后腰,在泥水里打滚。
“哎哟,我的腰断了。”
“管事奶奶,真不是我们偷懒,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力气。”
“您就开开恩,给口好肉吃,哪怕是口热汤也行啊。”
“不然真走不到紫竹林就得咽气。”
阿草被这群老赖气得直跺脚。
手里杀猪刀刚要挥下去吓唬他们。
一直躺在正堂破摇椅上的陆云泽,睁开了眼。
摇椅停止了晃动。
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一步。
两步。
陆云泽停在泥坑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