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祖上三代挖了上百座坟,死了一茬又一茬,连个珠子毛都没见着。
门派越来越冷清,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就得绝了香火。
鹧鸪哨发过毒誓——就算粉身碎骨,也得把这珠子弄到手。
谁能想到,偏偏在这鬼气森森的墓里,撞见了?
他心跳得像要炸开,腿一甩,整个人倒挂在盘龙柱上,脑袋倒悬,举着灯贴墙猛瞧。
原来这墙上的画,讲的是一具紫金棺材里那人的一生。
名字早被抹了,但从衣甲纹路和地图上看,是个西边来的猛人。
蒙古灭了西夏后,听闻西夏王宫藏着天外之宝,他奉命去掘坟,专找雮尘珠。
挖了一堆墓,屁都没挖着。
后来打听到,珠子在一座叫“通天大佛寺”的古庙里,就在黑水城。
可黑水城?早被风沙吞了,连个碑都找不着,哪儿去找庙?
再说那会儿蒙古大军正忙着打南方,这事就被搁置了。
后面的墙皮全烂了,画也看不清了。
鹧鸪哨眼眶发烫,眼泪都快憋出血来。
他现在真想生对翅膀,立马飞到那片荒漠,掀翻沙子,把那庙从地底下抠出来。
他想,怕是祖宗显灵了——千年来断断续续的线索,今儿个终于接上了。
可笑他们搬山派,挖了一辈子坟,愣是没摸着边儿。
他跟着陈玉楼在瓶山九死一生,多少回在鬼门关前打转?可眼下,就为了这一幅画,值了!
他脑子嗡嗡响,哪还顾得上这儿是哪儿,心里只念着:那黑水城,到底是真,还是假?
红姑娘正往下跳,一扭头,见鹧鸪哨整个人倒挂着,瞪着墙像中了邪,吓得她一把抓住他胳膊:“你疯啦?!”
他一震,才像从梦里醒过来。
心里翻江倒海,可念头已经定了。
瓶山的事儿,得先做完,跟卸岭那帮兄弟的盟约,不能撂挑子。
等这事一了,他立马带着师弟师妹,直奔大漠——找不到通天寺,这辈子都不回关内!
红姑娘皱眉:“你刚才瞪着墙,一脸要杀人的样儿,到底咋了?”
他没答。
他知道,只要一说珠子的事儿,这姑娘铁定要跟。
他不想她去送死。
两人没再吭声,宫新年早提着苗人向导,抢先往下爬了。
底下那层墙根底下,全是盘根错节的老树根,木头粗得跟水桶似的。
每根木头都裂着黑洞洞的窟窿,大小正好能塞进一个人。
古时候的“洞夷”人,就爱住山洞,死后也懒得整棺材,直接往这树洞里一塞,戴点小饰品就算完事了。
没金没银,不讲厚葬。
长江边上的崖洞葬,也是一路货色。
直到后来官府派了土司,才开始有人用棺材,埋得讲究了。
所以盗墓行里有句老话:“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
为啥?因为这地儿埋的都是穷鬼骨头,没他们要的宝贝,谁吃饱了撑的去翻?
鹧鸪哨和红姑娘跟下来,灯一晃,满眼都是窟窿,跟虫窝似的。
里面尸体早风干了,蛛网挂着,霉斑发绿,那味儿,比茅坑还冲。
宫新年脚一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