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们?”甄筱乔微微偏头。
“是。岛主说,请四位仙师用过早饭之后,便去正殿相见。”
狐小欺从窗台边探出半个身子,弯起嘴角道:“呦,把我们晾了整整三日,今日终于想起来要见了?”
甄筱乔回身看了狐小欺一眼。
“小欺,不得无礼。”
谭承厚闻言,面上掠过尴尬,没有接话,只是朝甄筱乔拱了拱手,道声“老朽在门外等候”,便退到院中矮珊瑚树下站着。
狐小欺耸了耸肩,从窗台上跳下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央与施小川也已经从厢房出来了,朝甄筱乔点了点头。看到陆央二人出来后,甄筱乔整了整衣襟,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谭承厚在前引路。
四人跟着他出了客舍,沿着月华村的石板路向石阶方向走去。
枝头夜明珠已经隐去光芒。
村巷中偶有早起的岛民经过,见了谭承厚与四人,便侧身避到路旁,微微低头行礼。
四人拾级而上,越往上走,石阶越宽,两侧石柱也越发高大,柱顶雕琢的花瓣纹样越加繁复。
到了最后一段石阶,脚下地面已经变成了整块的砗磲雕面,洁白如玉,温润微凉。
石阶尽头,便是宫殿。
甄筱乔并不是第一次见。
前几日从宫殿后方绕行,从巨桃方向沿着山坡下来,也曾在暮色中经过它的侧方。
但如今站在正门,这座神女华宫还是第一次完整的呈现。
殿宇通体砗磲为料,洁白如玉。
殿顶檐角微微上翘,边缘处嵌着银线与螺钿片,泛着细碎虹彩。
殿门前立着两根月华石柱,柱身修长,顶雕繁纹,线条圆融流畅。
门楣上嵌着一块光滑的砗磲壳,没有刻字,只有一道如同月牙的弧纹。
谭承厚在殿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朝甄筱乔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四位仙师,岛主正在殿中相候。老朽便送到此处了。”
甄筱乔朝谭承厚颔首致谢,然后抬步迈过门槛。狐小欺跟在身后,陆央与施小川走在最后。
殿内比外面宽敞得多。
这座宫殿规制并不算大,远不及锐金峰天衍殿气势恢宏,可自有别样华贵。
殿顶以整块砗磲雕琢而成,天然生长出了层层相叠的波纹纹路,如云如水。
殿内立柱以月华石雕琢而成,柱身上嵌着细密螺钿片与砗磲碎块,拼出波浪纹、云纹、花瓣纹,从柱脚一直盘绕到柱顶,流光溢彩。
殿内陈设不多。
两侧各置一排矮几,摆着几只白螺瓶,插着几枝粉色珊瑚花。
几案上的铜香炉里燃着清雅的海草香,轻烟袅袅,带着一股淡淡的气息。
正对殿门方向,是宽大主座。
设在一方高台之上,以整块月华石雕琢而成,高约五尺。
座身宽大,椅背高耸,两侧扶手以砗磲片拼嵌出层层叠叠的月华纹。
座面上铺着柔软的鲛绡垫,颜色是近乎透明的烟蓝,与熙昭仪身上那袭烟蓝广袖蝉翼纱袍如出一辙。
座位造型,如同被托举到半空中的满月,椅背弧度如同月轮边缘,扶手两端的砗磲片如月华中散落的碎光,主座之下那方高台则像凝固的海面,托着那轮静止的明月。
高台两侧,各立几根矮柱,柱顶的螺钿盘中放着几枚夜明珠,珠光溢出,沿着台面的弧线向下流淌,将整座高台笼罩在一片银白光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