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珩!”
楚晞扑到他身边,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痛了他,只得压低了身子试图看清他的神色:“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哪有受伤不痛的?
可顾衍之并没有笑话她的傻,反而抬起头笑着安抚她这个毫发无伤的人:“无碍。”说罢他又垂下了眸子,语气轻飘飘地加了一句:“习惯了。”
“这怎么能习惯?!”楚晞又是着急又是责怪,她微微抬起身子打量着他背后的伤,接着看向他,“不行,我们赶紧去找大夫,你还能起来吗?”
“好。。。。。。”因为焦急,她的嗓门也变得极大,语气里满是对他不在意自身的责备意味,顾衍之定定地瞧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楚晞扶着他慢慢起身,原本还担心他能否上马,可没想到顾衍之动作流畅丝毫不滞涩,甚至在她上马时还想要拉她一把。
“不用,你注意自己的伤!”楚晞执意要坐在他身后,担心他撑不住跌下马去,可却忽略了自己和他体型的差异,本就是初学者,这下更是连缰绳都控不好了。
“还是我来吧,放心,若撑不住我会和你说。”含笑的嗓音响起,与此同时,炽热的掌心扣住手背,楚晞的手微微一抖。
顾衍之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却仗着身后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反而一本正经道:“你也帮我执着缰绳,我担心突然力竭。”
“。。。。。。。好。”楚晞心乱如麻,压根没思考这其中的不合理。
两人骑着马一路慢行地回到了庄子。期间楚晞想要加快些速度,可看着他半边后背都被鲜血染红的样子,终究是说不出口。
大概是她太心急了吧,才会觉得这马走得异常慢。
见到顾衍之受伤回来,庄子里的人反应很迅速,立刻喊了大夫过来,又烧好了热水,备好了帕子与纱布,楚晞眼看着那大夫用剪子剪开顾衍之伤口附近的衣服,眉头皱得很高。
“怎么了?很严重是不是?”楚晞的脑中闪过各种前世看的电视剧中的情节,“箭上有毒?还是伤到了内脏?”话到最后已然变了嗓音,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一只大手按在她的手背,她低头对上顾衍之安静的双眸。
“箭倒是无毒,伤口虽深却没射中要害,只是——”那大夫仔细盯着顾衍之的话后背,完全不知自己这番卖关子给人带来多少焦虑。
“只是什么?你快说呀!”楚晞急得几乎要落泪,大夫被她的模样吓到,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
还是顾衍之控制了局面,他朝楚晞轻轻笑笑,又侧头看向大夫,语气稍冷:“林典籍是关心则乱,望刘大夫海涵。”他说完便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不小心牵扯到后背的肌肉,气息一滞,楚晞的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
“没事的,只是有倒刺。”顾衍之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接着淡淡地看向大夫。
刘大夫点点头:“世子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有劳了。”
顾衍之面色不改,反倒是楚晞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出言责备:“有倒刺你还要骑马?你到底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她不相信这一路上的颠簸没有加剧他的痛苦。
顾衍之笑着摇头:“不会。”她坐在他的背后抱着他,心心念念着担心他,这样的时光又怎么会痛苦?
刘大夫将小刀在火上烤了又烤,在动手前又提醒道:“世子殿下,老夫要动手了。”
“嗯。”顾衍之缓缓闭上眼,接着又睁开对楚晞道,“你先出去。”
“我不。”楚晞想也不想便拒绝,“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她反握着他的手,有湿热的触感顺着紧贴的掌心传来,顾衍之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终是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取箭的过程漫长又磨人,楚晞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小刀在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划开更大的口子,露出里面鲜红的肌理。
与此同时,面前的人发出一声闷哼,手臂也僵硬起来。
顾衍之双目紧闭,唇色几乎变白,有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她的手腕。
子珩。。。。。。
楚晞在心中念了他一遍又一遍,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怕扰了大夫的专心,也怕惊了他的神色。
一声轻微的声响发出,那箭头终于被挖了出来。
鲜红的血珠顺着细密的倒刺滚落,箭镞两侧满是倒钩,那钩上挂着碎烂的血肉,浓重的血腥味随着箭头的挖出扑鼻而来。
刘大夫拿出一瓶药就要倒,顾衍之睁开眼:“用那瓶。”
“可——”刘大夫的话被他一个眼神制止,只得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
“劳烦林典籍扶好世子。”
这话让楚晞摸不着头脑,可她还是照做。当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处时,楚晞感觉手下身躯的颤抖较之前取箭时更甚,刘大夫及时解开了她的疑惑:“这是秘药,效果极佳,只是会疼痛难忍,如利刃刮骨。”
顾衍之缓了一阵才睁开眼睛,额上的汗珠顺着滑落在长睫上,让他平添了不少脆弱,可纵使如此,他还是顶着苍白的脸色安抚她道:“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