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沉重如山。
他看着旗面上干涸的血迹,那是无数曾经并肩作战、如今长眠深海的弟兄们的血。
接过这面旗,便是接过了死者的遗愿,接过了满营皆是空座的冰冷现实。
“末将方岩……”
方岩将战旗高高擎起,声音沙哑、决绝,带着直冲云霄的血性:
“人在,旗在!海疆在!!”
……
与此同时,一叶菩提小世界。
大虞皇城后山,万兵地火天炉。
地底地脉真火如狂暴的火龙般在八十一根赤铜柱之间疯狂穿梭咆哮,整座方圆数百丈的熔火大殿内,温度高得足以让精铁瞬间汽化。
熔炉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天炎火池之中,悬浮着一具高达丈二的魁梧战躯。
正是赤戮。
只是此刻的赤戮,早已看不出昔日横扫千军的狰狞凶煞。
胸腔正中央那一枚核心的【天煞精魄】,原本崩裂成了三瓣,即便浸泡在纯阳火池中数日,灵性依然暗淡至极。更棘手的是,整具战躯由神皇戒指中缴获的“神圣庚金”为主体重铸,通体流淌着纯净神圣的淡金华光;而赤戮原有的灵性,却是地底九幽凶煞与万兵杀戮孕育出的至凶火胎。
一圣一凶,一金一煞。
两股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战躯的灵窍与关节枢纽处疯狂对撞、排斥,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铁哀鸣!
“压不住了!排斥越来越强!”
六臂火匠仅剩的两只粗壮机关臂此刻被烧得通红,他死死拉动着头顶的风箱玄链,声嘶力竭地大吼:
“这具新躯体的品阶太高了!神圣庚金天生排斥凶煞残魂!若强行合拢,赤戮的天煞精魄会被神圣法则彻底净化湮灭!到那时,就算铸出一具五阶神兵,它也只是个没有灵智的死铁疙瘩!!”
在砧台的另一侧,唐简初长发被汗水完全浸透,胡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手中的四阶万兵破阵锤已经砸断了整整三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锤柄滴入滚烫的地火,瞬间化作青烟。
少女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火池中那具剧烈颤抖的战躯,嘴唇咬得稀烂。
唐家传承了千年的炼器古籍《万兵天经》残卷,在她的识海中疯狂翻动。
“天生万兵,兵者凶器;圣道不孤,以心御之……”
唐简初喃喃自语。
当年唐家先祖为何会被各大宗门排挤?为何会被冠以“异端”之名?
因为天下炼器师皆认为,傀儡道兵不过是修士手中的玩物与消耗品,废了便扔,碎了便换;而唐家的祖训,却是“器有精魂,视如手足”!
“它不是死物……”
唐简初猛然抬头,看着火池中那枚在神圣法则压迫下拼死挣扎、却依然顽固保留着微弱心跳的破碎精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在断魂狭,是你替陈木挡了灭法神龙主炮!”
“在神都外海,是你用半边身子硬抗了神皇那一指,才换来我们退回菩提的一线生机!”
“你不是傀儡!你是大虞的兵!是我们的兄弟!!”
唐简初尖叫一声,竟然在没有任何防御法器护持的情况下,纵身一跃,直接跃上了烈焰熊熊的火池边缘!。。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