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应道:“好。”
花意原本还在想,不知谢玦愿不愿陪自己一同去汀兰涧,忽然见他答应了要和父亲一起离开,心中顿时失落起来。
原来他并没有这个打算吗?也是,他又没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何必跟着她一起麻烦,留在他叔父身边岂不安稳妥帖。
她心不在焉地同他们告了别,转而传音给了正在外面与妖兽缠斗的祈岁祈年,三人碰面简单寒暄后,便立刻御剑踏上了去汀兰涧的路。
花祀吟不久后就叫停了秘境猎妖,青云论道也因这次变故中途暂止,但为着合力镇压玲珑心异动的缘故,各宗仍留派了不少人手在云阙泽。
花意一路都有些闷闷不乐,岁年二人只当她是忧心云阙泽,又不舍离家,便想方设法开解她,逗她玩笑,却是收效甚微。
汀兰涧离云阙泽不算太远,因此没过多久,汀兰涧古朴雅致的山门便隐隐在望。
花祈岁远远便瞧见一道身长玉立的影子站在山门那里,眼中一亮,向花意笑道:“少主快看,步公子已经在接咱们了!”
花祈年眯起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疑惑道:“不像吧?有点看不清,姐姐你是怎么看到的?”
“我可是千里眼!”花祈岁得意洋洋地说着,又伸手去扶花意,“少主看看是不是?”
花意正满脑子乱想些有的没的,她本就中毒在身没什么力气,此刻更是无精打采,便闷闷道:“是就是吧,不就是步公子来接了吗,有什么稀奇。”
花祈岁笑着晃了她两把道:“哎呀少主!既然出来了就放宽心嘛,此行我们还能抽空逛逛汀兰涧的镇子,据说这里的烟雨小城跟咱们那儿很不一样的,你不期待吗?”
花意闻言还真有些心动,面上缓缓浮现出一点笑意,诚实道:“期待。”一旁的祈岁祈年偷笑着对视了一眼。
她说完便也抬头朝山门望去,只是这一看,她差点一个趔趄从剑上栽下去。
什么步晏浔!站在那儿的分明是谢玦!
薄雾朦胧间,谢玦一袭墨装立于山门前,身姿修长挺拔,眉目清冷昳丽,见她望来,嘴角噙起一丝浅笑,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落在她身上。
花意先是情不自禁地欢欣起来,随后又渐生出几分不满和忐忑,硬生生将刚扬起的唇角压了下去。
来到门口,花意板着脸收了剑,看也不看谢玦便径直往里走,祈岁祈年不明就里地一左一右随在她后面。
谢玦两步就跟了上来,低声道:“花少主为什么无视我?”
花意没好气地道:“你怎么来了。”
谢玦故作不解地反问道:“我为何不来?”
见花意不答话,他又道:“我何时说过我不来?我方才只是去和叔父请命,得了允准自然就来了,是不是很快?”
一句话正中花意心思,她神色稍霁,但仍冷淡道:“你不用来的,我这里用不到你。”她一手一个牵住祈岁祈年,“也站不下你了。”
“站得下。”谢玦又若无其事地往她身边凑了凑,挤得花祈岁只能一脸黑线地走在他后面,他身量高,往前一挡,前面的景色几乎全被遮了个严严实实,害她什么都看不见。
花意被他凑的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冷香,心跳有些快,嘴上依旧口是心非:“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来帮你的好朋友步公子处理异动的,等见过他之后,我们就分头行动。”
谢玦见她神情淡漠,只好思忖半刻,找了个自以为很好的借口:“我答应了你父亲,要确保你毫发无损,你不能赶我走,不然我没法向花宗主交代。”
不成想花意反倒顿住脚步,狠瞪了他一眼,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恼意,随即气呼呼地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谢玦有些茫然,前方恰在此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看来我来得很巧,诸位刚到?”
长阶尽头,步晏浔一身水蓝长袍,眉目温润,气质如春水般柔和,正含笑望着他们。
花意轻咳一声,收敛了方才闹脾气的模样:“步公子。”
步晏浔笑着向她颔首,又用打趣的语气朝谢玦道:“你也来了,我原本还以为谢宗主不会轻易放人。”
谢玦瞅他一眼:“玲珑心异动非同小可,我总得来看看。”
步晏浔拱手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多谢多谢,各位请随我来。”
花意边走边环顾汀兰涧四周,这里烟水氤氲,温柔而静谧,到处是依水而建的楼阁,空气里都带着潮湿清甜的草木香气,看着倒不像有什么动乱的样子,便道:“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汀兰涧本就草木多、水气重,各种花妖水怪今天受了影响都躁动不已,”他看出了花意的疑惑,便笑着解释道,“不过棘手的妖物大多都在水中,陆上倒没有你们云阙泽那么大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