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哥。”
朱樉转过头,看向西方那片被夕阳染得血红的天际线。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犹如地狱恶鬼般的嗜血弧度。
“现在,这地里的庄稼收了。”
“江南的老百姓不会饿死了。”
“俺手底下那十万弟兄的肚皮,也能撑得溜圆了。”
朱樉猛地伸出那粗壮的右手。
一把將插在泥地里的那把三百斤巨型镰刀给拔了出来。
刀锋在夕阳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俺那口燉肉的大铁锅,水已经烧开了。”
“是时候,坐著老萧修好的大火车。”
“去西边给那群黄毛蛮子,褪褪毛了!”
隨著活阎王这极其直白、却又狂暴到了极致的宣战之语落下。
一阵充满著肃杀之气的秋风,猛地吹向了遥远的西方。
大明这台吃饱了饭的终极战爭机器。
终於。
要向著金帐汗国,露出那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锋利獠牙了!
哗啦啦!
一阵细密而又刺耳的摩擦声,在昏暗的地下密室里迴荡著。
这不是金银財宝碰撞的声音,而是掺杂著泥土的劣质沙石,被疯狂倒进麻袋里的声响。
苏州府,吴县。
县衙深处的一座隱秘地下粮仓內。
十几盏昏暗的油灯,勉强照亮了这片堆积如山的巨大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霉味,还有一丝让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几个光著膀子、满脸横肉的衙役,正挥舞著铁锹。
將一堆发黑髮臭、甚至长了绿毛的陈年发霉烂米,混合著大量的黄沙和碎石子。
一股脑地装进那些印著大明户部官印的崭新麻袋里。
而在他们旁边。
县令王扒皮穿著一身华贵的丝绸常服,正挺著那个犹如十月怀胎般的硕大啤酒肚。
手里盘著两串晶莹剔透的和田玉珠子,满脸油光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他的脚边,放著几个被打开的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