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司令,那一千条枪怎么安排?”机要秘书追问。
“等蒋师长智参谋长过来再说。”
任先生回电,除了转发肖成二位对于粮食接济表示感谢的电报以外,对于莱东部队能够迅速拿到老郑在琴岛的讲话全文非常赞赏,表示,应该嘉奖相关人员。
另外,他特别通报广朋,让他团结好新军部队干部战士,密切关注东华省的军事斗争工作,以战略角度看待莱东保卫战与东华省,与进军六安山的成肖部,以及一衣带水的东华军政干部占了大多数的三省地区于司令他们,做好战略配合队等。
广朋看了这个电报,没有说什么,而是拿起笤帚到院子里,一个人静静地打扫院子的杂物,尤其是房东饲养的几只鸡排出的粪便,与地上乱纷纷的鸡毛。
身边的警卫员和秘书们,想要提接过笤帚替他打扫院落,都被他拒绝了。
他想静一静。
这个院子位于梨园边缘位置附近,房东家里人口众多,虽然家里有几十棵梨树,还有十几亩地,但除了一个儿子在外经商之外,其他人都是老老实实的种地人,所以按照人均占有的比例,却不是工作团斗争的对象,划到了中级成分,属于那种既不算富裕,也不算贫穷的家庭。
他们看到广朋在打扫院子的卫生,还跑到鸡笼前面去掏鸡粪,感到很不好意思,几个正在睡午觉的孩子都被女主人喊起来帮助打扫,最后还把鸡笼里面打扫出来的鸡粪与其他垃圾,用簸箕提到院外的梨树挖坑埋了进去。
广朋非常钦佩他们的勤劳,又想起来家乡的母亲,想起了遭横祸去世的贾氏与孩子,也想起了小李和女儿,又想起了去世刚刚三年的宫先生。
现在任先生提出要自己以战略眼光考虑问题,团结新军干部战士,而且将成肖大军、三省地区也要纳入考虑范围,那就是非常明确地把东华省战场要交给自己负责。
“团结新军干部战士,是什么意思呢?”
广朋思忖这个问题,因为他与石局长、仲老总,以及包括毕军长、费军长等在内的新军干部的关系,一直都还说得过去,至于米副司令,他也是与他只有一面之交,既没有恩,更无所谓怨,任先生的意思是什么呢?
他想起来老方丈给他托的梦境,也是让他广交朋友,是不是自己的境遇要有什么变化?
邵总委一直看蜀咸军出身的自己不顺眼,三省地区的于司令更是一样,即使莱东为他们站稳脚跟与发展,几乎是竭尽全力,可是他从来没有一个感谢电报,只是不断的持续索取一切。
“看看炉子里的火,别让它烧的太旺。现在就是温水洗澡,这么热,天干物燥的,别着火了。”忽然,女主人对刚刚埋完鸡粪回来的儿子喊着。
因为打火石生火很麻烦,即使有广朋送给他们的火柴,女主人还是舍不得使用,而是与莱东人家一样,在大灶上常年烧着火,平时锅里温水,做饭做菜的时候就添上柴火,可以说,这个大灶就是一个家庭生活的中心所在,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的。
所以,听到房东的话,广朋也是瞥了一眼锅灶。
果然,几根刚刚放进去的潮乎乎的梨树枝已经被微火烤干,燃起了火苗,锅里的水快要沸腾起来了。
广朋紧走几步,把那几根正旺的梨树枝拽出来,用水浇灭。
女主人走过来,把那几根泼湿的木柴提到一边继续晾晒,对广朋说了一句谢谢,又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道:
“你个后娘养的东西,还不如人家老战士来。”
广朋笑了,亲娘骂亲生儿子是“后娘养的”,倒也是莱东话的一个乐趣。
他突然回过味来,这就是所谓的“救火队长”吧,任先生其实对自己的期望还是担任“救火队长”
——当年的莱东,让牟执委他们于军主力搞的学习运动弄的一地鸡毛,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就把自己从垦区抽过来以身犯险,当了一回救火队长,再造了莱东根据地。抗击东倭胜利以后,又迅速把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抗击东倭军的主力全部调往三省地区,归属于军长指挥。
——现在的莱东,再次让以兰芷军为绝对主力的新军滨海局搞得全局被动,较之当年的情况还要危急万分,造成了整个东华战场沦陷在即,所以,又再次想到了让自己出山救火,担当的是彻底打破突击进攻的凶险任务。
虽然自己多次致电指出,焦赞岭战役并没有打破突击进攻,而加上后面的鹊桥县与朐县城战役才是完整的“朐山保卫战”,而且后面两个战役都是真正的败仗,不宜再在报纸上宣传什么“焦赞岭战役打破突击进攻”了。
可是,报纸文字中还是如故,知道真实情况的只有参战的各部战士们,却也因此可惜了那些在鹊桥县与朐县城战役中牺牲了的战士们。
“这些孩子们不知轻重,可是谢谢你了。要是火大烧了饭屋,烧坏了锅,可就麻烦大了。”女主人对广朋说完,一边端来一碗热水递给广朋。
“没啥,这是我应该做的,谁也不愿意看到毁了锅灶的。谢谢你。”广朋一边吹着碗里的热气,一边慢慢转着碗,轻轻喝着水。
“就是得有一个管闲事的,要是到时候大家一起撂挑子,谁也不关事,只会吵吵闹闹,谁也不管的话,这个家也就散伙了。”女主人继续絮絮叨叨的。
“不会的,我看你就是那个管事的,通情达理,孩子们也讲道理,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是啊,要不是大家都在家一起在家干活,就会和那些找不着人的家原一样,成了富户了。那可了不得。”
“做买卖的孩子现在咋样了?”广朋不愿意纠缠这个工作团的话语,心中堵得慌。
“他现在滨城呢,听说莱东要打仗,来信要我们去躲躲。你看,再过俩月,就要收梨子了,还有树下的那些棒子,长得多好啊,现在要是都走了,不就全瞎道地里了吗?可是,我们是真的害怕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