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凡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毁灭本源的核心。也是父亲当年留下斩道之地的真正原因。他封在这里的目的,是要压制那个东西,也是留给传承人的考验。我们之前说错了,斩道之地是牢笼,传承只是顺带的。”
郝运起没有露出意外之色。他伸手按在石壁上,感受着石壁内那层隐隐搏动的气息,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份异样的平静:“它在里面多久了?”
秦念凡道:“至少百年。”
郝运起收回手,目光落在石壁上那些正在黯淡的纹路上:“如果封印破了,会发生什么?”
秦念凡没有回答,但郝运起从他的眼神中已经明白。两人沉默地站了片刻。
忽然,石壁深处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低语,那声音像是被封印了太久而变得沙哑而模糊,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不是毁灭……是……归字……”
郝运起眉头微皱:“归?”
秦念凡猛然抬眼,声音微沉:“归字?”
远处,湖边的商雨甜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望向山脉方向。那道低语仿佛隔着几座山头钻入她耳中,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掌心的雷弧猛然跳动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刹那涌上心头。
那一日,众人回到篝火边时,氛围比往常沉静了一些。秦念安抱着肉串闷闷地咬了两口,终于忍不住问:“爸爸,那座山里关的是什么呀?”
郝运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不知道。但迟早要面对的。”
商雨甜咬着筷子,沉默了很久,忽然说:“刚才有一瞬间,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
所有人同时望向她。商雨甜努力组织着语言:“不是人类的说话声,更像是一种……气流震动。好像是三个字。叫什么来着……”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归……字……什么什么。”
秦念凡目光微动:“归字什么?”
商雨甜摇头:“后面的听不清了。”
她抬头望着山脉方向,自言自语道:“奇怪,我怎么总觉得那个声音在喊我。”
秦念凡与秦念雪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秘境之外,远在数千里外的一座山头,两道身影正抬头望着这片秘境的入口方向。他们穿着一身黑衣,袖口绣着暗红色的纹路。为首那人长着一张鹰隼般的面孔,手中捻着一枚与商雨甜手中相似的墨黑色令牌,低声说:“刚才那道震鸣,就是从这片秘境传出来的。”
身后之人问:“要动手吗?”
为首之人缓缓收起令牌:“令牌已经被那丫头带进去了。再等等,等她走出来,连人带令牌一起带回来。”
他顿了顿,“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比那丫头金贵得多。”
秘境中的傍晚,篝火重新燃起。郝运起坐在火边,一边串肉一边想着石壁上那道低语。秦念安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忽然抬头:“爸爸,甜姐姐说那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那她是不是跟那座山里关着的东西有关系?”
郝运起沉默片刻:“有可能。”
秦念安认真道:“那我们要帮她吗?”
郝运起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如果她需要帮,就帮。”
秦念安用力点头:“那肯定要帮的!”
商雨甜抱着膝盖坐在湖边,远远望着那团篝火,掌心的雷弧在她指尖轻轻跳跃,仿佛在回应某个来自深山的呼唤。她低声自言自语:“归字……归什么?归……归墟?”
夜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涟漪。而秘境深处那道黑色竖瞳,也在黑暗中缓缓睁大了一分,映着一团朦胧的、闪动着雷光的身影,瞳仁深处的金色裂纹,正无声地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