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起金丹成型的那个夜晚,秘境中忽然下起了一场灵雨。那雨很轻,细密如丝,落在皮肤上,却带着一种温润的热意。
没有任何雷声,也没有乌云,整片秘境的天穹上,泛着一层极为澄澈的淡金色,如同有人用灵液,将天空洗了一遍。
那股金色的雨滴落在地上,草木瞬时挺直,伤口愈合,连那棵歪脖子老树的树皮,都泛起了一层浅淡的光泽。商雨甜伸手接了几滴,掌心中顿时泛起了一股酥麻温热的触感,像有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过皮肤,说不出的舒服。她愣了一下:
“这雨是什么做的,好舒服?”
秦念凡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仰头望着漫天的金雨,神色郑重:“天道反哺。”
商雨甜有些不解:“反哺?”
秦念凡淡淡道:“天劫虽是由天道降下的惩罚,但渡过之后,天道亦会赐下补偿。劫中越凶险,反哺越丰沛。他方才承受的那场雷劫,几乎相当于逆天改命级别的生死大劫。这反哺,恐怕比寻常金丹修士渡劫后丰厚数倍不止。此间草木、灵兽,甚至秘境本身,都因这场金雨获益。”
秦念雪补充:“尤其是他自己,灵雨灌体,所耗损的根基会迅速修复。”
商雨甜回过头,望向篝火边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郝运起此时已经闭上眼,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金光如细流般渗入他焦黑的伤口,逐寸修复那些触目惊心的创伤。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骨肉愈合的声响细微而清晰。商雨甜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看了看漫天的灵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低声道:
“那咱们也不能光看着吧?这灵雨这么珍贵,咱们得帮他收一点?”
秦念凡看了看她:“你想怎么收?”
商雨甜想了想,目光落到附近几块凹形的岩石上,灵机一动:“拿容器去接!淋到他身上他能吸收多少啊,好多都落到地上了,浪费!咱们给他接起来,留着慢慢用!”
秦念凡沉默了片刻:“……你以为这是喝汤吗还接起来慢慢用。”
秦念雪忽然插嘴:“我觉得可以。”
秦念凡看向她。
秦念雪已经不知从哪,翻出几只形状规整的灵玉碗,递了一只给商雨甜:“这是我在秘境里捡的,碗口大,能接不少。”
商雨甜接过来,一时没想透,为什么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会在秘境里“捡到”成套的灵玉碗,但眼下也顾不上细想,她把碗举到空中,认真地接起雨来。
秦念安看见她们的动作,也兴奋地跑过来:“我也要接!”
他喊了一声,踩着剑歪歪扭扭地飞到半空中,张开嘴仰着头,接那金雨喝,咕咚咕咚咽了几大口,然后打了一个饱嗝,金色的光从他喉咙口泛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盏点亮的灯笼。
商雨甜吓了一跳:“你当这是甜水吗!别乱喝!”
秦念安落地,抹了抹嘴,咧嘴一笑:“甜的!”
秦念雪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灵雨,又看了看秦念安那张发光的脸,低声对秦念凡说:“他的性子倒是跟他爹一模一样……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秦念凡罕见地没有反驳,只嗯了一声。
灵雨下了一刻钟才渐渐停歇。篝火边的郝运起周身金光褪去,身体已经恢复如初,肌肉线条匀称,伤口全部愈合,甚至比渡劫前还要凝实几分。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瞳孔中暗红色的灵光中,隐约多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纹路,透出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他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臂,又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一幕,沉默了。
商雨甜蹲在地上,身前整整齐齐摆了一排灵玉碗,每只碗里都盛满了浅金色的液体,正散发着温和的灵光。她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只碗,也端到那排碗的末尾,嘴里数着数:“六、七、八……够了够了,你渡劫肯定耗了可多体力,先喝几碗,剩下我存起来你后面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