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第四年,盛夏转深秋的某一天。
郝运起一早起来,没有像往常一样架火烤肉,也没有去找商雨甜和几个孩子,而是独自走向了秘境深处一座枯山,盘膝坐在山巅的平台上,闭目入定。
他的体内魔力波动极为剧烈,像一壶即将沸腾的水,丹田中那股沉寂多年的力量正一圈一圈地膨胀、压缩,隐隐透出金光。
秦念安蹲在篝火边等了半晌,没看到肉串冒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阿爸呢?”
商雨甜正修炼雷诀,也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有种异样的躁动,抬头望向了枯山方向:
“他好像……要突破了。”
秦念凡从树冠中睁开眼,表情微微凝重:
“金丹劫。”
秦念雪一愣:“这么快?他入筑基才三年吧?”
秦念凡没有说话,眉头紧锁:“他的体质特殊,不是寻常路子,天劫怕是不好过。”
枯山之上,郝运起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汇聚。他的丹田中,那股毁灭至尊体的力量与神魂淬炼后的神识,交融在一起,正在凝结一颗丹胎。金芒越来越盛,当那股气息攀升到极致时,秘境的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浅蓝清澈的秘境天穹,忽然从中间裂开一道黑紫色的缝隙,缝隙中涌出翻滚的劫云,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压抑感。
那劫云并非寻常金丹四九天雷的银白或浅紫,而是深黑中泛着暗红的诡异色泽,仿佛天道睁开了一只冷漠的竖瞳,俯瞰着这座枯山上的身影。
秦念凡脸色骤变:“不对!这不是金丹劫该有的劫云!”
秦念雪也站了起来:“黑色的劫云……这是灭杀劫。天道降下来抹杀逆天体质的那一类。”
秦念凡死死盯着那片劫云,声音压抑:“由于咱们的出手干预,助他炼成了毁灭至尊体,这种体质在先天上,就触犯了天道的底线,天道绝不会允许,这种逆天体质存在于下界。这根本不是渡劫,是这方位面在抹杀他。”
商雨甜没太听明白,但看到那片劫云压在头顶,整座秘境仿佛都在颤抖,她后背升起一阵寒意:“那他会不会有事?”
秦念安攥着拳头看着那片枯山方向,没有回答。
第一道劫雷到来时,整个秘境都仿佛被撕裂了一瞬。
那道雷光粗如殿柱,漆黑中泛着赤红,带着一种古老而霸道的力量,精准地劈在郝运起身上。郝运起纹丝未动,硬接了这一击,脚下碎石崩飞,身上衣物尽数化为灰烬。
他的毁灭至尊体表面浮现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如同甲胄般挡住了大部分雷力,但仍有细密的雷弧在皮肤上蜿蜒游走,烧出一片焦痕。他闷哼一声,双膝微屈,随即重新站直。
第二道劫雷落下时,威力翻了近乎一倍。郝运起抬手硬扛,手臂上炸开一片血雾。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色。这金丹劫的强度已经远超一个寻常修士所能承受的范围,他知道自己的体质会引起天妒,却没想到天道会这么疯狂。
第三道、第四道接连落下。秦念雪紧紧攥着秦念凡的衣角,脸色发白:
“这才第四道,威力就已经快要赶上别人飞升的劫雷了。后面还有几道?”
秦念凡目光死死锁在半空那团愈发漆黑的劫云上:“这几道,恐怕也只是开胃菜。”
话音未落,劫云猛然剧烈翻滚,像一座倒悬的黑海。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暗紫色雷光从中轰然劈下,仿佛一柄通天巨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郝运起终于被逼动了脚步,他强行运转毁灭至尊体的力量,体表凝聚出一层深黑色的甲壳,硬生生迎上那道雷霆。轰然巨响中,枯山顶上碎石飞溅,一道身影被砸进山体深处,尘土弥漫。当灰尘散尽时,郝运起半个身体都被劈得焦黑,鲜血淋漓,却仍挣扎着从碎石中站起来。
秦念安再也站不住了,拔腿就想往山上跑。商雨甜一把将他拽住:“别去!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秦念安红着眼:“阿爸会死的!”
第六道劫雷落下。这一刀不再是直劈而下,而是化作一头狰狞的雷龙,带着咆哮声撞向郝运起。他拼尽全力迎击,毁灭至尊体在龙首处炸开一道道裂纹,身体几乎被那雷龙的力量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撑着身体,指节嵌入岩壁,指尖颤抖,却硬是没有倒下。他抬头,望着头顶那团仍在凝聚力量的劫云,声音嘶哑地低笑了一声:“还不肯放过我……那就放马过来吧。”
第七道劫雷凝聚得格外久。劫云中心裂开一道赤金色的裂口,一股令整个秘境都震颤的气息从中缓缓渗出。那已经不再是雷霆的形状,而是一道深黑色的圆柱状光柱,边缘缠绕着雷弧,中心却透着毁灭气息。
秦念凡瞳孔猛然一缩:“这下糟了。这道劫雷,已经超出金丹期能够承受的范畴了。”
光柱落下的一瞬间,整座枯山几乎从地面被抹去。山体炸裂,碎石横飞,连远在数里外的湖面都被震起一圈巨浪。郝运起的身影被光柱吞没,整个人被砸入大地深处,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寂静。整个秘境仿佛都在那一刻安静了。秦念安嘶声哭喊了一声“阿爸”,挣扎着就要冲上去,商雨甜死死抱住他,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