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又昏了过去。
沈听澜快步走过来,蹲下,给墨鳞做检查。扫描仪上的数据跳了一会儿,她松了口气:死不了。鳞片褪了大半,体内的深渊能量在消退——被刚才那一按,连根震散了。
她顿了顿,看着扫描仪上另一组数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相位锁……完全稳定了。授权序列……被重写了。主控站……重新运转了。
重写?林诗音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谁重写的?
陛下。沈听澜说,刚才那一按,不只是镇压渊潮——他把相位锁的授权也一并改了。新的授权序列……不再需要以身为导体
林诗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我爹。她说,嘴上不说,事都做完了。
她抬头,看着主控站空荡荡的穹顶——那里,什么都没有了。那只手,早就消失了。
他走了。沈听澜说。
林诗音说,他从来都是这样。来了,按一下,走人。
她顿了顿,又说:但他来了。
——他总是会来的。
在她真的撑不住的那个瞬间。
主控站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测设备规律的滴滴声,和墨鳞平稳的呼吸。
阿尘跪在墨鳞身边,看着他褪去鳞片后露出的苍白面孔,忽然问:沈姐姐,他胸口的印记……还在吗?
沈听澜低头看了看扫描仪:在。但被重写了——从,变成了守卫授权。他以后,可以接管主控站的日常维护。
那……我眉心的呢?阿尘问,也被重写了?
沈听澜看了看他的眉心,又看了看扫描仪,说:嗯。你的密钥,被改成继承人授权了。你爹娘当年锁进设备的那段序列,被陛下替换成了新的——你不需要像他们那样,把自己烧进设备里了。
阿尘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道印记还在,温温的,不再发烫。像一枚安静的胎记,睡在那里。
他忽然想起日志最后一页,爹娘写的那句话:记住,钥匙不是用来开锁的。是用来锁门的。
沈姐姐,他说,我爹娘的授权……被替换了,那他们当年锁进去的序列呢?
沈听澜沉默了一下,说:陛下的重写,是把旧序列了。你爹娘锁进设备里的那段序列——现在,可以安息了。
阿尘站在主控站里,看着那道重新锁死的暗红色光柱,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他跪下,朝着那道光柱,磕了三个头。
爹,娘。他说,你们守的东西,锁上了。你们……可以歇了。
风从主控站的裂口灌进来,吹过他脸上的泪痕。
他站起来,擦了擦脸,转过身,看着沈听澜和林诗音。
墨鳞怎么办?
他醒了,愿意的话,留在沉星,接管主控站。沈听澜说。
墨鳞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墙坐着,看着外面灰褐色的荒原。他开口,声音嘶哑,但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我留下。他说,我爹娘……也在沉星。他们……没有白守。
那你呢,阿尘?沈听澜问。
阿尘站在主控站前,仰头看着那座锈蚀的金属建筑。风沙吹过他的脸,他眯起眼。
我回临渊城。他说,护人馆还等着我回去吃饭。
他顿了顿,又说:等我长大,我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