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里,那团暗金色的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了。
它悬在观测站外的空域里,没有形体,像一团流动的雾,但雾的中心,有一道极淡的、竖直的光纹——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瞳。
林拾光隔着观测窗,与它对视。
它不攻击。它只是——看设备,看记录,看她,看她掌心的血脉纹路。
她掌心的血脉纹路,剧烈地跳动起来。
血脉在它。
林拾光站着没动。她没有关设备,没有跑,没有上报——她只是隔着那扇观测窗,和那只,对视。
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她打开广播,对着空域,说了一段话。
我知道你在看。她说,我也在看。我们扯平了。
瞳没有动。
但信号回来了——不是,是另一种波形。它开始。用暗金色的光纹,在空域里,一笔一画,出她刚才那句话的波形。
林拾光看着那些光纹,瞳孔微缩。
它在学她。
它在学她的语言。
她忽然想起老周记录里那行字——三十年前,老周亲手写的:它们在学我们。我们不能只看着。
林拾光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只正在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冷。
她守的东西,不只是了。
它开始她了。
科研院那边,商陆的巡查报告,正在两派之间掀起暗流。
闻人素院长看完报告,把商陆叫到办公室,问了三句话:信号确认了?裂隙确认了?值守员可靠?
商陆答:确认了。确认了。可靠。
闻人素点点头,没再问。她拿起笔,在报告上批了两个字:关注。
同一份报告,送到元老钟离晦桌上,反应完全不同。
钟离晦七十多岁,是科研院最老的元老,主张封锁一切异常——他这辈子最信奉的一句话是:不知道的东西,就当它不存在。知道得太多,是要出事的。
他看完报告,冷笑一声:一个边陲观测站,一个卡在神秘境的值守员,报上来一段疑似信号他把报告丢到一边,商陆这年轻人,被一个值守员带偏了。
但他没有完全不管。他叫来了监察司的裴司命。
裴司命,钟离晦说,三十年前,这片区域,是不是也有一个观测站上报过类似的东西?
裴司命沉默了一下:是。上报人姓周。
那个人,是你处理的?
……是。
钟离晦点点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三十年前你处理得干净。这一次,也交给你。
裴司命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姓周的值守员被调离时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我尽力了的平静。
裴司命当时觉得,那是。
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那个姓周的值守员,可能不是了——是了。相信有一天,会有另一个人,接着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