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光看着裂隙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说:会。下次来的,就不是偷东西的了。
萤攥了攥拳头,忽然说:那我也要学武。
林拾光看了她一眼:学武干什么?
下次它们来的时候,萤说,我也要像你一样,站在门口。
林拾光愣了愣,笑了。
她说,明天开始,我教你。
逃回去的尖兵,把话带回了王庭:
尘埃观测站,有一个……打不过的。
壁垒派问:是帝国哪位武神?
尖兵说:不是武神。档案上写着——神秘境,值守员,无战功。
壁垒派沉默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帝国的一本档案,他们看不懂了。
一个档案上写着神秘境、无战功的值守员,打死了他们最锋利的暗刃。那帝国档案上那些,又是什么?
而那个人的档案里,还写着一行他们当时没看懂的字:
星火血脉。
星火血脉。满宇宙都是。他们一直以为,这四个字,只是帝国给底层女人的一场恩赐。
直到今天,他们才第一次开始想:那个让满宇宙的女人都怀上孩子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远处,裂隙深处,王庭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重新掂量的震动。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第一次发现——那道缝对面的账本,它可能,真的欠不起。
……
尘埃观测站,战后第三天。
程无咎在灯下写战报。他写了三遍,每一遍都把最后那行备注反复涂改——值守员林拾光,档案记载神秘境。与实战表现严重不符。待重新评估。
铁菱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说:你这一笔写下去,够那丫头喝一壶的。
账本不写准数,才害人。程无咎没抬头,她的档案不准,是帝国的错;帝国知道了还不改,是帝国的罪。我记账的,不能替帝国记一笔糊涂账。
铁菱没有再说话。
战报是三天后到的科研院。
闻人素把那行备注,看了三遍。
严重不符。她念了一遍,不符到什么程度?
送报的文书低着头:程专员说……档案上写着神秘境的那个值守员,一拳打死了神族精锐里接近武神门槛的队长。铁菱前辈赶到的时候,战场都打扫完了。
闻人素放下战报,没有说话。
档案司的门,就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钟离晦七十多岁,走路还带着风。他没坐下,先拿起战报,扫完最后那行备注,冷笑一声:
要么她隐瞒修为——欺瞒帝国,什么罪,不用我念条文。要么,她连自己有多强都不知道。一个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力量的人,守帝国最要紧的一道缝?闻人,这比档案造假还可怕。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造假了?闻人素问。
档案写着神秘境,她打死了接近武神的东西。钟离晦把战报拍回桌上,这还不叫造假?
档案是帝国记的。闻人素说,她三年前入职,帝国给她测的档,帝国写的神秘境。账记错了,你怪账上的数,还是怪记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