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础。”
容慈觉得任谁也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的,太心酸了。
心酸的让她觉得他可怜。
他乱发之下苍白的面容上,沾有少许的委屈和脆弱,更多的是无边的荒芜和孤寂。
像是信仰崩塌。
容慈从来不知道人的情感还可以这样浓稠,她只知道大难临头各自飞,也知道一世太长,相爱容易相守难。
没有人真的离不开谁。
更甚至,太过执拗,只是多生怨侣。
找同行人,不要找太偏执的,这曾是她的信念。
合则聚,不合则散。
然而此刻,她清楚的明白,赵础不是想得开的人。
他要是想得开,他就不会十五年过后仍旧放不了手。
她应当觉得可怕的性格,此刻,她却不再那么觉得。
缺乏安全感,是因为没有被爱过。
赵础,便是天生地养,无人疼爱的存在。
他从来不在嘴上说,可不代表,他不需要爱,他不渴望被爱。
直至这一刻,她能感受到他心底那些深藏的委屈和害怕,和孤独。
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微微起身,在他冰凉的唇上亲了亲。
“不是梦。”
赵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脸,像是要看到海枯石烂似的,久久都没眨眼。
怕一眨眼,她就化为虚无了。
“簌簌。”
他轻轻出声,嗓音艰涩,沙哑,眼角不正常的开始泛红,满血的红血丝和眼底青黑都能让人看出来这几日他有多难熬。
他喊一声,她回应他一声。
温柔的就更让他觉得是梦了。
许是他觉得就算是梦,她大概也不会一下就飘散掉,这才多了许多从容。
他把她一把抱起来,因为她说她好冷。
魏王宫有汤泉,要穿过长长的走廊。
他隨手扯了一件大氅包住她,一路往长廊尽头走。
一路上,他多次低头凝视她一眼,怕她如青烟一般,倏地就散掉了。
无数次確认,他终於抱著她来到了汤泉。
容慈感受著他的力度和温柔,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不可否认,她这次回来,竟没有任何牴触之心,反倒是,她居然也有点担心他。
担心这个有病的人,会病的更重。
眼下来看,是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