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该走了。”沈梨一把抓着晦就往前拖,余光忽然瞥见街角一个老旧的算命摊子。
灰布幌子歪歪斜斜地挑在竹竿上,墨笔写着“半仙卜”三个大字,旁边还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符。
摊子后头坐着一个干瘦老头,灰棉袍上打着补丁,面前一张旧木桌上铺着卦布,摆着一筒竹签,旁边还放着半只没吃完的烧饼。
沈梨从摊前经过时,老头原本眯着眼打盹,忽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沈梨差点把脚缩回去。
老头瞪圆了眼睛,伸手指着沈梨,声音带着一种戏台上唱大戏般的抑扬顿挫:“这位姑娘……”
“请留步!”
沈梨站住了,警惕地看着他:“……有事?”
老头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摇头晃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然后掐指一算,脸色骤然一变:
“不得了啊姑娘!你印堂发黑,眉间带煞,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他说得斩钉截铁,连话音都带着回音,还时不时擦着额角的汗。
沈梨眨了眨眼:“……血光之灾?”
“不错!”老头一拍大腿,“破财方能消灾!姑娘若信我,请让我为你卜上一卦。”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竹签筒。
沈梨还没开口,身后有道凉凉的声音飘了过来:“你印堂发黑的那块是方才和温砚宁打架蹭的灰。”
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眉间的煞……”他低头看了沈梨一眼,“是栗子壳的碎屑。”
“这不能吧?”沈梨疑惑抬手摸了下额头,指腹果然蹭下来一点黑灰和碎壳。
她看着那点灰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算命老头。老头的表情僵在脸上,伸向签筒的手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咳了两声,飞快地换上一副更加严肃的表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你命中确实有一劫!”
“什么劫?”
“穷劫!破财方可避灾!”老头终于把那筒竹签拿起来了,眼疾手快,“只需五两银子,贫道便为你指点迷津。”
“穷劫?”沈梨挑眉,她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穷”这个东西,“那……具体说说?”
老头见她有些动摇瞬间来了精神,又拿着几枚铜板在地上算了一卦,“哎呀呀,不得了啊姑娘。”
“你今日有破财之象,且算起来命中无富贵。”他摇摇头,随即立马从旁边的布袋摸出一张符纸,“这符能助你遇上贵人,从此平步青云,吃穿不愁。”
吃穿不愁?她看起来像是缺这些的人吗?
沈梨低头看着那张符纸,符纸边缘缺了一半,怎么看都像是刚从哪本旧书里撕下来的。
她又抬头看着老头那张期待的脸,慢悠悠地开口:“老人家,‘吃穿不愁’这四个字,您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老头正色道:“贫道只对命里有缘之人说!”
沈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镶了一圈白狐毛的厚绒斗篷:“那您帮我算算,我这圈白狐毛值多少两?”
老头盯着那圈毛看了两息,有些神情不自在,他别开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做工尚可。”他又掐指一算,“三、三两左右吧。”
沈梨“哦”了一声,又抬手把袖口露出来,衣料上的暗纹在日光底下还泛着光泽:“那您再算算,我这袖子上的蜀锦,一尺多少?”
老头的目光瞬间缩了回去:“蜀锦……贵重的。”他清了清嗓子,“但这不是重点——”
“不,这是重点。”沈梨打断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枚成色极好的玉佩,伸手拎起来晃了晃。
玉佩那玉质润得能滴出水,“这个您要算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