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用发髻盘着,长裙打着结,赤着脚。
眼睛澄澈明亮,望着站在几步之外的江起澜。
江起澜吸了口气,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上前。
——他并不知道这间房间有没有监控。
程灵微笑着轻声喊他的名字:“澜哥。”
那声音非常细小,可江起澜还是听清了。
她叫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什么方先生,圆先生。
——人不能丢失自己的名字太久。仿佛就像丢了灵魂一样。
长期被人喊着不属于自己的名字,会有种很别扭的感觉。
就像《千与千寻》里的人一样。
程灵仿佛猜到了江起澜的顾虑,解释道:“房间是干净的。我已经认真检查过了。”
江起澜一个大步向前,扯过程灵的手,将她用力拥在怀里。
在外漂泊着,提着神,吊着胆,每说一句,都要反覆思量,每迈出一步,都要考虑自己的方向——他真的太累了。
他抱着程灵。
程灵也回抱住了他。
疲惫的,劳累的灵魂,就像一艘小船,在惊涛骇浪,风云变幻的大海上漂泊了无数个日夜后,终于停靠在了安全温暖的港湾。
江起澜把自己的下巴搁在程灵的肩膀上,程灵则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就像给猫咪顺毛一样。
这是一个不带有任何情色的拥抱。
两个人静静相拥。
这一刻,他们不是特工,不是方文谏,不是演员,不是谁的儿子,谁的女儿,不是肩负着无数人生命安危的厉害角色。
他是江起澜。
她是程灵。
他们只是自己。
即便只有短暂的几分钟。
对他们两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两人松开了拥抱,望着对方,不约而同扬起嘴角笑起来。
“我去拿点水,有些渴了。”
江起澜说完,朝里屋水吧走去。
宴会上,他喝了不少酒,此刻头脑不够清醒,自制力也不足。
接下来要跟程灵交代的事情,必须保证绝对的严谨,不能允许自己走神。
江起澜从冰箱取出了一个玻璃瓶的气泡水,起开了盖子,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冰凉的气泡水,顺着食管,冲入了胃里,让他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