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已经转过头去,听下一个大臣奏事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朝会结束后,楚意随着众人退下。
走出太和殿时,几个大臣凑过来道贺,话里话外都是试探,楚意不卑不亢,一一应付过去。
回到凤仪宫,她将那把匕首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鞘身的凤凰雕刻得极为精细,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
她握住刀柄,轻轻抽出,刀身雪亮,映出她的脸,刃口泛着冷光,确实削铁如泥。
刀身靠近刀柄的位置,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南絮。
楚意看了很久,将匕首插回鞘中,收进了妆奁最底层。
放好匕首,她开始配安神香包,上次给南絮的那个已经快没味道了,她得再做一个,不,两个,一个放御书房,一个放承明殿。
她正低头穿针引线,青黛进来了。
“娘娘,陆公子今日离京了。”青黛压低声音,“听说是陛下下的旨,让他即日启程去整顿漕运,不准在京中逗留。”
楚意的手顿了一下。
陆鑫尧离京了?还以为他会趁机多在京城留一段时日。
她想起南絮在承明殿说的那句“朕压下了陆鑫尧的奏折”,想起南絮说“戴着,别让人看见”时的语气,想起今日朝会上那把凤纹匕首。
南絮在做什么?在敲打陆家?在向朝臣宣示对她的支持?还是在……保护她?
楚意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工具人,只是工具人。
她低下头,继续缝香包。
针脚比上一次整齐了一些,至少能看出绣的是梅花了。
御书房里,南絮批完最后一本奏折,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手,从暗格里取出那只丑得不堪入目的香包,放在鼻尖闻了闻。
松木香已经很淡了,像远山的松林在暮色中渐渐隐去。
她皱了皱眉,将香包放回暗格。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块还没刻完的玉佩,羊脂白玉,背面已经刻好了一个“意”字,正面还空着。
她的指尖在“意”字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刀痕的深浅。
这块玉,她刻了很久,比给楚意的那块刻得久得多。
给楚意的那块是赏赐,这一块……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南絮将玉佩收好,重新拿起朱笔。
批了几本奏折,她忽然停下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楚意。”
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划掉。
南絮忽然想起今日朝会上,楚意跪下行礼接过匕首时的样子,低眉顺眼,表情平静,但耳尖在那一瞬间微微泛了红。
她不知道楚意为什么耳尖会红。
但她知道,自己那一刻的信息素,没有控制住,冷梅香缠上了楚意的手腕,像是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南絮放下朱笔,按住了后颈的腺体。
那里,松木香还在,和她的冷梅交织在一起。
她闭上眼,在心里说:只是信息素,只是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