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它发出一个带著睡意的疑问音调,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睡在哪儿。
唐七叶趁机轻轻晃了晃头,低声道。
“你这个臭小子,该起床了。你的饭点到了。”
七菜终於完全清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爪子张开,露出粉嫩的肉垫。
它轻盈地从唐七叶头顶跳下,落在旁边的枕头上,又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仿佛在感谢这个临时的猫窝,然后才迈著轻快的小步子跳下床,溜出了臥室,目標明確地冲向客厅的食碗方向。
唐七叶坐起身,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麻的头顶,又摸了摸脸上被七菜蹭过的地方,摇头失笑。
这小傢伙,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客厅里瀰漫著诱人的食物香气——煎蛋的焦香、烤麵包的麦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咖啡醇香。
镜流正背对著他,站在灶台前,动作利落地翻动著平底锅里的煎蛋。
她穿著宽鬆舒適的家居服,乌黑的长髮在脑后隨意地挽了个髻,晨光勾勒著她沉静的侧影。
七菜已经蹲在它的食碗边,小口小口地吃著镜流刚倒好的猫粮。
听到脚步声,镜流翻动煎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察觉。
她將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盛入盘中,又关小了烤麵包机的火候。
唐七叶走到客厅中央,看著镜流忙碌的背影,又看看埋头乾饭的七菜,清晨的阳光洒满房间,一片安寧祥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和自然的暖意。
“早啊,镜流老师。”
镜流端著盛有煎蛋的盘子转过身。
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泓深秋的潭水,清澈见底,映著晨光,也映著他的身影。
仿佛昨天那场因为一把旧吉他而起的醋意风暴,朋友来访的热闹喧囂,父子爭执的低气压,甚至她自己对著胡萝卜抱枕的泄愤……都只是遥远模糊的幻梦,从未发生过。
“早。”
她应了一声,声音清冷平静,同样听不出任何异样。
她將煎蛋放在餐桌上,转身走向咖啡机。
“早饭好了。”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迟滯。
“好香啊!辛苦镜流老师了!”
唐七叶笑著应道,走到七菜旁边蹲下,伸出手指挠了挠小傢伙的下巴。
七菜正吃得投入,被挠得舒服地扬起小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嚕嚕的声音,还不忘继续咀嚼嘴里的猫粮。
唐七叶一边逗猫,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镜流。
她正专注地將咖啡倒入杯中,裊裊热气升腾。
一切如常。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七叶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彻底放下了。
看来,他的镜流老师选择了最彻底的翻篇模式——假装无事发生。
也好,这样她或许能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