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感被冲淡了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点开花卷的聊天框,指尖在虚擬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流影:在吗卷卷。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屏幕上方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下一秒,花卷的回覆就跳了出来。
花卷:在在在!宇宙无敌美少女花卷24小时在线为流流服务!嘿,怎么啦我的宝?这么晚了还召唤我,是想我了吗?誒嘿![星星眼表情包]
镜流看著那充满活力的文字和表情包,仿佛能听到花卷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她抿了抿唇,继续打字。
流影:方便接电话吗?
信息刚发过去不到三秒,手机屏幕立刻亮起,“花卷”的名字伴隨著欢快的铃声跳动起来。
镜流划开接听键,將手机贴近耳边。
“喂!流流!”
花卷元气满满、毫无困意的声音立刻穿透听筒,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八卦。
“咋啦咋啦?这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小骗子欺负你了?快告诉我!姐们儿这就打车过去帮你揍他!姐们儿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保证揍得他满地找牙!”
她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还有吸管吸奶茶的声音。
镜流被花卷这夸张的护短宣言弄得一时语塞,心里的烦躁感似乎又被冲淡了一丝。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透过听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和困惑。
“不是他…是…我……卷卷。”
“卷卷……我……我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了。”
电话那头,花卷吸奶茶的声音停了,背景杂音似乎也小了下去,她的声音正经了几分。
“嗯?不像自己了?啥意思?流流你慢慢说,我在听呢。”她显然听出了镜流语气里的不对劲。
镜流握著手机,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有些混乱地讲述最近发生的事情。
重点不是今天张同楷带酒,而是她两次强烈的吃醋反应——一次是上次唐七叶送花卷到车站,回来后自己冷脸他俩单独相处,给他立规矩;另一次就是今晚,听到王潼讲述唐七叶大学时为学姐弹唱情歌,看到那把旧吉他时,心里翻涌的酸涩和那股想砸东西的衝动。
“……我当时……感觉很难受,很烦躁。甚至……想揍他。”
镜流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自我剖析的艰难和困惑。
“但我又知道,我没有理由,都是我自己的心情在作祟。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他解释过了,也说……只想弹给我听。可是……卷卷,我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我控制不住这种情绪。我……我好像在作怪。变得……很奇怪。”
她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镜流甚至能听到花卷那边轻微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花卷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夸张和……浓浓的被伤害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你个柳!静!流!”
花卷在电话那头哀嚎起来。
“你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给我餵这么一大盆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狗粮吗?!太过分了吧!你这个坏蛋!我不想理你了!我要掛电话!姐们儿的心被你伤透了!”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还伴隨著捶打抱枕的噗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