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离开,直到许久林惊枝都没回过神来。原来他不光是裴家郎君,更是天子亲子,他日后要成为燕北的太子,未来的天子。而她嫁他为妻,是他的太子妃,他未来的皇后。林惊枝辗转反侧,在她侯府准备匆忙,林惊枝的嫁衣都是匆匆裁制的。等小周氏带着府中姑娘过来添妆时,她发现林惊枝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繁重嫁衣,明显不是她准备的那一身。她先是一愣,声音尖锐了些:“枝姐儿,我给你准备的衣裳呢?”林惊枝垂眸也不看小周氏,只是语调淡淡道:“前些日,裴家送了新的嫁衣来,您准备的那一身就暂时留了下来。”屋子里人多,随着小周氏的声音,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林惊枝的嫁衣上。这衣裳只要是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瞧得出来,就算是顶尖的绣娘连夜赶工也不可能三个月时间绣出一身嫁衣来,倒像是按着林惊枝的身量早早就准备好的。()可是令人不解的是,这个在她们眼中时常重病数月下不得床的庶女,为什么偏偏就入了裴家长子的眼,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就算家中长辈不许也要把人娶进门。4鹿时眠提醒您《折姝》节完整章节』()等添完妆,喜婆说了许多吉利话儿,外头就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了。“姑娘。”“裴家郎君来了。”青梅笑眯眯从外头走了进来,往林惊枝宽大袖摆里塞了一个用帕子包了几层的糕点,一摸那温度还是热乎的。她起得早,早膳只略略吃了一些,等会子轿子要绕着河东走上一圈,兴许要耽误足足小半日工夫,她若在轿子上不吃点东西,就怕等下轿子后身体撑不住。裴砚带着人到了豫章侯府门前,该全的礼节他也都没落豫章侯的面子,只是那双漆眸炙热无比盯着被丫鬟婆子扶出来的林惊枝。大红盖头,上头用金线绣了吉纹又坠着流苏,能隐约看到她精致小巧的下颌,羊脂玉一样的指尖垂在喜服下。裴砚喉咙滚了滚,拇指指腹狠狠按了一下掌心,他忍着心里翻涌的情绪一步跨向前,紧紧握着林惊枝的双手。他能明显地感受到她因为紧张,柔弱无骨的掌心微微发颤,掌心湿润透着些许薄汗,她在紧张。“枝枝。”“不怕。”“我来娶你了。”裴砚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哑声道。“好。”林惊枝点头,柔软掌心回握住他覆着薄茧的指节。下一瞬,裴砚忽然俯身把林惊枝整个人打横抱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根本就顾不得接下来的礼仪,抱着林惊枝头也不回地往门口的花轿走去。“姑爷……”“姑爷还未带着新娘子一同拜别父母和长辈。”是喜娘的声音。裴砚抱着林惊枝,骤然停下脚步,他略微侧身两道目光透着森冷无比的凉意落,缓缓从豫章侯府众人身上扫过。
他冷厉薄唇抿着,虽没说话,但豫章侯府所有人都霎时心底一空,谁也不敢说话。喜轿沿着河东城绕行一圈,到达裴氏老宅。裴砚下马,冷白指尖撩开喜轿一角,唇角微微翘起,漆眸在这一刻仿若含有神光。“枝枝。”林惊枝伸手,软白玉手放在裴砚掌心上。两人拜堂行礼后,林惊枝由丫鬟扶着送去了喜房,裴砚则留在外边待客。林惊枝才坐下不久,裴砚就从外边进来了。他揭开林惊枝头上盖着的喜帕,又有丫鬟端来合卺酒,裴砚一口饮尽,林惊枝只是略略沾湿唇瓣,剩下的酒水,裴砚却是当着众人的面,从她手中接过去脖颈微仰,把她的也一同喝尽。屋子里站在裴家女眷,见得这一幕,有人不禁瞪大了眼睛,也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河东裴氏谁不知家中长子自小就洁癖严重,平日除了个侍卫苍山外,就连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平日家中长辈就算是裴太夫人钟氏也轻易碰不得他身上的东西。林惊枝垂着眼眸,乖巧坐在床榻上。她没什么感觉,这几年裴砚时常夜里陪她一同用膳,为了哄她能多吃些东西,他不知用了多少手段。平日碗碟里,她吃剩的东西,他从不嫌弃。作为裴氏当家主母的周氏也在一旁看着心口狂跳,当初裴砚主动向她提出要娶豫章侯府庶女为妻,她喜得恨不得去周家祖宗灵牌前上三柱高香才好。这婚事她是欢欢喜喜接下的,用了十分的心思办得热热闹闹,就想着庶子娶了个母族上不得台面的女子,日后她的嫡子一定要好好争一口气才对。可眼下见了裴砚这行为,周氏心底无由不安起来。“大哥哥快些去吧。”“我同大姐姐一同陪着嫂嫂。”站在周氏身旁的小姑娘裴漪怜轻笑一声朝裴砚道。裴漪珍同样点了点头:“你快些去,枝姐儿这有我和漪怜。”裴砚有些不舍看了林惊枝一眼,他走上前,声音温柔:“你若饿了就先用些,无需等我。”“嗯。”裴砚离开后,喜房里一同热闹的妇人也陆陆续续跟着周氏一同离开。裴漪怜和裴漪珍一左一右坐在林惊枝身旁。裴漪怜活泼,她从未见过比林惊枝更漂亮的女子,当即拦着林惊枝的手,一口一个嫂嫂叫得亲密。裴漪珍看着稳重些,她亲自端了热水递给林惊枝温和了声音道:“这一路上累坏了吧。”“你先用些温热蜜水,我已经吩咐厨房的婆子准备些好克化的食物,等会子就端来。”定亲后,裴砚就已经和她细细说过裴家嫡系人口。裴家不纳妾,就算一两个通房也是暗地里不会放在明面上,所以裴氏在五姓中算得上是人口简单的。眼下裴漪珍和裴漪怜两人,是大夫人周氏嫡出的女儿。裴漪怜年岁小,还未到说亲的年纪,而裴漪珍年岁比裴砚还大上半岁,原先是定了婚事的,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崔家世子主动解除了婚事。裴漪珍也就这样子被耽搁在家中,虽然周氏一直想重新给裴漪珍说一门好的亲事,却一直不是很顺利。一年一年拖下来,裴漪珍眼下都十八了还未出嫁。只不过这几年,周氏急得不知哭了多少回,裴漪珍却不慌不忙,一点都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出生时身子骨就不好,郎中看过许多都说只能用药养着,倒是这两三年随着年岁渐大,她身体却慢慢好了,就算到了冬日也不再会发病。林惊枝脑中想着各种事,小声同裴漪珍和裴漪怜说着话,她能看出来,裴家长辈恐怕对她有些成见,但裴氏两姐妹却是对她极好的。一个时辰后。裴砚回来了,他漆眸微闪似有碎星,身上带了些酒气,却看不出是否有喝醉,只是平日冷厉的薄唇,这会子泛着红润,紧紧抿着,滚烫视线一瞬不瞬落在林惊枝身上。裴漪珍拉着陪漪怜起身,两人都不敢说话慌忙退了下去。“枝枝。”裴砚往前迈了一步,俯下身双臂撑在床榻上,炽热呼吸落在林惊枝雪白的脖颈旁,逼得她想躲却无处可藏。整个屋子,霎时热了许多,林惊枝想要往后退躲远些。下一瞬。她被裴砚揽住了不盈一握的纤腰,用力摁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