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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杀（第2页）

她的嘴唇紧抿，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快，想到万一她告白成功，白沫每天和她亲密的场景，只觉心中冲上来一股不可控的暴戾感，一种强烈的破坏欲，心口压抑堵得慌，无法接受这种画面，要毁坏这种场景发生的可能性。

只见她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浑身充满压迫感，逐渐地做出攻击的姿态。

待那穿米色针织衫的女孩走远后，她一步步靠近那个短发女孩。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眼底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整张脸因嫉妒而扭曲变形：“放弃白沫！”她从齿缝里挤出威胁，右手突然探入衣兜：

“不然我杀了你！”

短发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戾震慑住，后退半步，却仍梗着脖子喊：“凭什么？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大家公平竞争！”

话音未落，颂珂已从包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金属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很快，在昏暗中发出几乎无声的“咔哒”声。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抽成真空，连尘埃都停止了飘浮。

“啊啊啊啊啊——！”短发女孩的尖叫撕裂了死寂。

“来人啊！杀人了！！！”走廊尽头有人撞翻了画架，颜料罐砸在地上迸溅开浓稠的猩红。

“快报警！枪！她有枪！！”脚步声、碰撞声、哭喊声炸成一锅沸腾的恐慌。不知谁踢翻了消防栓，水流喷涌而出，在地面蜿蜒成血色的河。

枪无声，人的尖叫声却震耳欲聋。

短发女孩肩头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她踉跄倒地，玫瑰散落在一滩混了血与水的不明液体里。

颂珂举枪的手剧烈颤抖，脸上混杂着疯狂与茫然，而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在空气中寸寸消解，连带着那把危险的武器，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缕硫磺味的青烟，证明过刚才的杀意。

“消失了！那个拿枪的女孩凭空消失了！”幸存的学生们瘫软在地，瞳孔里倒映着空荡荡的走廊。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但所有人都知道，最重要的“证人”已不在现场。

白沫从厕所出来，听着附近的尖叫声，被吓得一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外面怎么这么乱。

她慌慌张张地转过走廊拐角时，正撞见室友惊慌失措地冲过来。“白沫！刚……刚有人说找你！”室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向走廊对面案发现场的警戒区域和地上的痕迹，“就在那儿！一个穿白风衣的漂亮姐姐！”

白沫恐慌地环顾四周：“啊？没人啊。”现场还一片混乱，刚刚把受伤的女孩拉去急救，周边都是警戒线。

“太邪门了……”室友拽着她先快步从最近的那个楼梯口离开，声音压得极低，“跟我们上大课的一个女生中枪了！就在你刚才去厕所那会儿！子弹打穿肩膀……听说开枪前那姑娘拿着花要去告白，被另一个女生拦住吵起来……”室友回头瞥了眼已被封锁的走廊，打了个寒噤，“最吓人的是，开枪的女孩……瞬间消失了！就像变魔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沫皱起眉，指尖拂过画本上粗糙的纹理。

室友凑近她耳边，呼吸喷在颈侧，“可当时好多人亲眼看见啊……那个消失的女孩，就……噗，没了！白沫，你说这世界是不是真有……不是人的东西？”

白沫没有回答。她望向窗外，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天光，教学楼的轮廓在靛蓝色中模糊成沉默的剪影。她无意识地摸了摸心口，又想起了那个人。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风从走廊尽头卷来，带着晚冬特有的凛冽，吹散了她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远处，一片玫瑰花瓣被卷入排水沟，那抹残红在浊水中旋转、下沉，逐渐消失。

可是，思念却没有那么容易被吹散。

水滴儿童福利院

那是初夏特有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光线，穿过老槐树肥厚的叶片，在地上筛出细碎晃动的金斑。

空气里浮动着尘土味、新割青草的汁液味，还有从厨房方向飘来的、让人喉咙发痒的奶油香气。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也是颂珂的七岁生日。

颂珂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小小的蓝色矢车菊——这是院长妈妈上周用旧窗帘改的。

她坐在院子角落的秋千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眼睛弯成月牙，盯着自己怀里那只半旧的布偶兔子。

兔子少了一只眼睛，是用黑纽扣缝上去的，另一次眼睛的位置空着，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但她觉得它好看极了，给它取名叫“絮絮”。

“小珂！下来吃点心啦！”院长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像温热的蜂蜜水，淌过整个院子。

颂珂立刻从秋千上溜下来，小跑过去。院长妈妈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外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却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小臂。

她弯腰，用指腹轻轻蹭掉颂珂鼻尖上沾的一点灰。

突然，她从身后变出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奶油蛋糕。

奶油抹得不算平整，歪歪扭扭地堆着，上面插着一根孤零零的数字“7”蜡烛，烛火在微风中活泼地跳动。

蛋糕周围，还围着几块金黄的曲奇饼干，撒着雪白的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