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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第2页）

河填走后，河婧笑着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搬到自己屋内。她上上下下，跑了数趟，每次都屏着呼吸，低着头，弯着腰，踮着脚走路，全程轻手轻脚的，仿佛生怕惊到屋内的飞虫一样，也仿佛害怕听到自己的脚掌落地发出的声音似的，更好似恐惧于留下自己曾经来过的痕迹。

那样仿佛是不可饶恕的罪过，是无法越过的门槛，是无法做到的事情，是要竭力避免的危险与努力逃脱的东西。

进到屋内，她将窗户紧闭。

厚厚的窗帘像巨大的、坚硬的、强悍的铁块一样，严丝合缝地阻隔了室内室外的景象，给予室内人安全感的同时，也深重地、牢牢地，控制住以及锁制住了屋内人的自由。使其只能在这一小片昏暗无边的位置中活动而不见天日。

躺在粉色柔软的大床面上，她望着桌子上满满一大桌的零食，又看着小拇指上的糖柄，很快便笑着进入了美妙的梦乡。

她笑着躺着，笑着睡着，又笑着做梦。

美得宛如一个精致的布偶。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早已完全被夜色吞没，屋内暖黄，屋外幽蓝，两般光景，悄然对立。

很快，全部染上了浓黑的色彩，再也找不见曾经的光景。

盖伊

斜晖正在渐渐落下，版房被涂上了一层多彩的金边。

桌子上的设计稿东一沓西一摞，有的还沾着咖啡渍，面料小样从天鹅绒到粗花呢胡乱堆在墙角。

几台人台穿着半成品的样衣，空洞地杵在斜晖里，被余晖镀上一层血色的光边。

灵君刚送走最后一个客户，整个人像脱了力，重重摊在转椅上。

他伸了个懒腰，整条脊椎，包括尾尖，围着头颅，以脑袋为核心，灵活地转动了几个360度的大圈。直到有些晕眩感了，才停下。

他随手扯下耳后的铅笔，准备下班。

突然，助理敲门后推门进来告知他，又有几个人预定了单子。

“灵队，又有几个人预定了您的单子。”

灵君眼皮都没抬，平着眼，瞅了一眼那几个人的名单，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拧紧，那双总是随意睁着的小小鸟眼危险地眯成一条缝。

他把助理立在他眼前的巨大屏幕一关，用力地扔掉了手中的插针包。

放声埋怨道：“哎呀，不做了，做不了！”

他左右晃动着头颅，抖抖头上的羽毛，弄掉上面的碎步屑和碎线头，那轻飘飘的毛发在昏黄中划出冷光，语气随意道：“让他们找其他公司的人做吧。这活我接不了！”

助理早习惯了他这副一会儿严肃，一会儿随意的脾气，脸上挂着习以为常的木然，但脚尖却无意识地蹭着地板，透出几分迟疑。

灵君见她犹豫的模样，烦闷地抓了把鸟毛，语调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厌烦：“愣着干什么？就说是我说的！谁敢反抗，后果自负！让他们不想死的就趁早滚蛋！我倒看谁敢招惹我！那几单都不接！听见没！知道该怎么回复？！”

“遵命！”助理恭敬地垂眼应道，转身欲走。

突然，灵君又回头瞥了助理一眼，看到她脖子上戴的若隐若现的、闪着金光的东西，成色极佳，那绝不是她能够经常消费得起的东西。一次两次倒还好，人就那样，一个样，但最近总是见她戴着不同的金贵物品，她这是背着自己做了多少。他怒道：

“站住！”灵君的声音陡然降温，像裹了层冰渣子。他猛地从平车上起来，激动得下来一把揪住那根金贵的饰品，力道大得勒得助理脖子生疼。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谁送来的？”

他逼近一步，呼吸喷在助理惨白的脸上，一头鸟毛气得向外蓬松得紧，眼底翻涌着暴戾，“还给人家！不许在外面再以我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

见助理吓得哆嗦，灵君仍不放心，厉声补了一句：“至少给我还回去一半！我会亲自核查的！”

“是……是！”助理捂着脖子，狼狈点头。

灵君懒得再看她，又用力地抖了几下浑身的鸟毛，扭了扭蛇像的身体，确定身上都干净了后，就大跨步游移着坐上了平车。

随后，他乘着平车来到盖伊门口。

天边一片金黄，明媚耀眼，沁人心脾。

一出大门，晚风一吹，那点烦恼立刻烟消云散，景美风顺，多惬意！他整个人像只出笼的野兔，兴奋地尾巴尖乱晃悠。

他滑下平车，脚步轻快地向停车场移去。

“又过去了一天啊！我又活了一天！”

“真幸福！晚上吃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