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前方是一道数百丈高的陡峭崖壁。
只听见“咚”的一声沉闷撞击。
地动山摇。
整座横断山脉都在这一下撞击中颤抖了几下。崖壁硬生生被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无数碎石从头顶滚落,砸在玄螭厚重的龟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风元素流转,吹散了弥漫的尘土。
坑底的画面相当滑稽。
威风凛凛、压迫感拉满的北州守护神兽,眼下正四脚朝天地卡在石壁里,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拔出来。
它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原本平整的鼻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一个红彤彤的大包。
玄螭转过头,赤红的竖瞳里哪里还有半点凶兽的威严,眼角竟然挂着两泡晶莹剔透的泪花。它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几百米外的凌伊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声哀鸣,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三百吨巨婴。
那眼神分明在控诉:你躲什么!你不爱我了!
凌伊殇被这眼神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双手往身后一背,抬起头开始欣赏横断山脉的风景。
“哟,今天这天气不错啊,风和日丽的。”他吹起了口哨,一边吹一边用余光偷瞄,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演技掩饰自己刚才落荒而逃的事实。
脑海里,零落依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适时响起。
“啧啧,真是个拔屌无情的男人。”
凌伊殇差点被口水呛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叫拔屌无情?我这是战略性闪避!你也不看看它那体格子,真扑上来,我明天就得变成肉饼贴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借口。”零落依轻笑一声,“人家玄螭好歹也是你帮忙进化的神兽朋友,为了见你一面,连睡觉都顾不上了。你倒好,人家满心欢喜地投怀送抱,你闪得比谁都快。渣男。”
被一个住在自己身体里的守护灵贴脸开大,凌伊殇老脸一红。
“你懂什么,这叫距离产生美。”他强行挽尊。
“是吗?那你去跟那个委屈得快要水漫金山的巨婴解释吧。”零落依幸灾乐祸地切断了精神连接。
看着还在原地“呜呜”叫唤、用爪子扒拉着鼻子上那个大红包的玄螭,凌伊殇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了过去。
这护主狂魔要是真哭出来,那动静估计能把整个玄冥族的人都招来。
走到玄螭硕大的脑袋前,凌伊殇显得格外渺小。
他伸出手,九转逆熵诀在体内飞速运转,将原初之气转化为最纯粹的木元素魔法。浓郁的生命气息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柔和的绿光。
“行了行了,别嚎了。多大个兽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凌伊殇一边吐槽,一边将散发着绿光的手掌贴在玄螭肿起的鼻头上,轻轻揉搓。
木元素的治愈效果极佳,清凉的气息渗透进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