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那道暗沉的青铜拱门,周遭的空气陡然变了味道。没有前三层那种刺鼻的血腥气,也没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肃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甚至有些刺眼的珠光宝气。
商青心提着苍龙巨盾走在最前面,刚迈出半步,整个人就被晃得眯起了眼睛。
“好家伙,这哪是闯关,这是进贼窝了吧?”他粗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到夸张的地下金库。穹顶镶嵌着数不清的夜明珠,光芒交织倾泻,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地面铺设的不是石板,而是切割得严丝合缝的沉水秘银砖。两侧的墙壁上,高高低低堆叠着成百上千个巨大的宝箱,有的箱盖半敞着,里面满溢出来的极品灵晶和稀有矿石滚落一地,发出悦耳的脆响。
大厅正中央,高高耸立着一座纯金打造的王座。
王座上,瘫坐着一个圆滚滚的肉球。
细看之下,那是个穿着极其华丽紫色巫袍的胖子。紫袍上用金线密密麻麻绣满了聚财符文,腰间挂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随着他的呼吸一晃一晃。这人手里捧着一把纯金算盘,算珠全是剔透的顶级宝石。
“噼里啪啦。”
胖子正低着头,肥短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得飞快,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透着一股子令人牙酸的市侩气。
凌伊殇站在队伍中间,右眼幽荧的视界悄然开启。视线穿透那层耀眼的金光,直逼胖子的本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凌伊殇只觉身体内部一阵莫名悸动。平时安安静静待在御魂空间的零落依,今天反常地躁动起来。没等他施加压制,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直接破体而出。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成形。一袭左半边镶嵌金色符文、右半边流淌深渊气息的华贵长裙,黑白相间的长发无风自动。零落依以灵魂状态悬浮在半空,左眼璀璨如金,右眼深邃若渊。
她刚一出来,连看都没看周围的财宝,直接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王座上的胖子拔高了音量。
“蓐胖子!你这体型怎么又富态了?这得贪了多少巫族的经费才能胖成这样!”
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毫不客气的娇嗔,直接盖过了算盘的噼啪声。
王座上的胖子手一哆嗦。
“啪嗒。”
那把纯金算盘直接从肉乎乎的大腿上滑落,砸在秘银砖上,滚出老远。
胖子猛地抬起头,那张和气生财的圆脸上满是惊愕。绿豆大小的眼睛在看清半空中那道黑白交织的灵魂体后,瞬间瞪得溜圆,连双下巴都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哎哟喂!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蓐玄机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哀嚎,连滚带爬地从纯金王座上翻了下来。由于体型实在太过圆润,他落地时甚至往前骨碌了两圈,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顾不上拍打紫袍上的灰尘,双手交叠,腰身一弯,直接对着零落依行了一个极其标准、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巫族大礼。
“见过圣女殿下!”
蓐玄机抬起头,那张胖脸上已经堆满了谄媚与痛心疾首交织的复杂表情。“哎哟,看到您如今这副灵魂状态,属下这心啊,拔凉拔凉的。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对我们尊贵的圣女下此毒手?您告诉属下,属下这就倾家荡产雇人去把他大卸八块!”
零落依悬在半空,双手往纤细的腰肢上一叉,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少来这套。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油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会儿哭天抢地的,心里指不定在拨弄什么算盘呢。说吧,堵在这里想干嘛?”
被当面拆穿,蓐玄机也不恼。他憨笑着伸出胖手,摸了摸用小金冠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眼睛重新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