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6:今朝又逢春
或激动或醉醺的澎湃过后,心情平复下来,唯余月夜的清凉。
青鸾鲜少如此计较,心道:不过吃了盏酒,说错了句话,何必追着他打骂。
她又不是他的亲娘亲姐,有打不散的血缘,为一点小错喋喋不休,倒衬的他无辜,而她成个夜叉了。
想想便罢了,俯身捏住他的耳朵,将那灼热异常的耳廓在指尖揉了揉,弄得他眼中泛起水光,舒服的头皮发麻,眼神都变得乖顺许多。
“姐……姐姐……”他眼角还挂着泪珠,嘴红的面颊透着些许羞涩。
这不还是个孩子样吗。
青鸾弯起眉眼,曲起的手腕在他脸颊蹭蹭,“我说过会管你们,就不会轻易将你们丢掉,你就是考不上功名,不也还有一肚子墨水吗,不当官,也能谋个体面的差事,总不会让我养一辈子吧?”
“不会的,我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挣钱,和姐姐一起养家。”亓昭野立刻应声,听她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眼神都清澈起来。
两相都清醒了些,青鸾轻咳一声,故意用脚踩了踩他,少年吃了力道,忙直起后背,从她裙边撤开。
松开捂在手心的玉足时,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白白嫩嫩,脚背透出青色的血管,脚趾圆润透着粉,像朵朵未开的花苞,不知会绽放在谁的手心……思春期的少年浮想联翩,不自觉滚了滚喉结。
他眨眨眼,借着找鞋子的契机扭过脸去,在床下找到她的绣鞋,立马捡回来,亲手为她穿上。
少年一连串动作看似滴水不漏,实则紧张的呼吸早一下一下喷洒在她脚背上。
青鸾心痒痒的,倒不讨厌。
看他跪在跟前似笑似哭的模样,拍了拍裙摆,打趣道:“不枉你读了这些年的书,还知道给我穿鞋,以后等我老的走不动了,可别忘了孝顺我,得空得给我洗脚才是。”
拿腔拿调的架势,不像姐弟,像还拿姨娘那一套来压他一头。
亓昭野抿唇,心头升起一股暖意,“现在也可以给你洗。”
青鸾轻笑:“现在我身子还好着呢,可用不着你,何况晚上刚洗过。”
亓昭野低头微笑。
他喜欢跟她说小话,听她柔柔的语调,满意的欢喜,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今晚跟你闹一通,都吵累了。”青鸾摸摸他的发顶,替他将已经松掉的木簪取了下来,搁在床头,“别在地上跪着了,早些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亓昭野仰起头,束起的长发散落下来,平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发丝柔滑细长,肤色冷白,衬得他像个矜贵的公子哥。
开口却是不确信的讨饶,“姐姐原谅我了?不生我的气了?”
“气也气过,打也打了,这个点儿该睡觉了,你要觉得自己错的厉害,宁愿自己罚跪在这,我可不拦你。”
青鸾踩上脚踏,从床边站起。
原是有意敲打他,等他再告饶一句,自己才好借坡下驴,宽宏大量的原谅他。
不料这小子还是认死理的倔强性子,听了她的话,眼神一下子暗下去,内疚的继续跪着,连句求饶的话都没脸说出口。
真是难伺候的小祖宗。
青鸾仰头看了眼方正的房梁,念在他刚才认错态度诚恳,又颇有孝心的份上,转身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都陪你发过酒疯了,还要怎样,就喜欢跪着?非得让我再打一顿你才开心?好了好了,快躺下吧,睡一觉就都过去了。”温言软语,好生哄着他往床上躺。
少年脸颊红彤彤的,分不清是酒劲儿又上脸,还是被打脸后的红印子浮了出来。
他迷迷瞪瞪的坐上床,只听着姐姐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哄他,一双细嫩的手为他理顺了长发,解开了衣带,将衣衫剥去,推他轻飘飘躺进了被窝里。
好想抓住那只手,贴在他滚烫的胸口。
终究欲望没能战胜胆量,怕惹她生气,更怕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温情又被自己一时冲动给打破。
姐姐能陪在他身边,他已知足。
闭上眼睛,所有的嫉妒、不甘和空虚和他身下那团阴燃的火一起沉进了漆黑的夜。
厢房的门轻轻拉开又轻轻关上,青鸾走出屋,被夜风吹去了身上的温度,才觉察到打过他的掌心这会儿热辣辣的。
她好像打的有点狠。
方才实在是气急了,下回得克制些,把孩子的脸打坏了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