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一家本地文旅私企向我抛出“策划岗”橄榄枝时,我紧紧抓住了它。
面试我的人是项目总监欧阳总,这人胡子拉渣,初印象是粗狂、大方、健谈,胖。
他对我的履历很感兴趣,对我的能力也十分期待。
第一轮聊得不错,所以他给我出了一道题,为东城区文旅局做一个新春花市的活动策划案,预算是100万。
我笑了笑,心想这是想白嫖一个方案吗?
回家路上我想着还是算了,哪有正经公司在人还没入职的时候就让人做方案的?
要么是想白嫖一个方案,要么是想拿我的方案去试水。如果通过了,我能入职。没通过,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夜半,看着猫粮又快见底了,我还是乖乖坐在电脑前,翻找与“新春花市”相关的案例。
我熬了一个通宵,做了一个自觉还可以的方案。因为是设计出身,所以PPT做得很漂亮。
两天之后我得到了复试的机会,又惊又喜,却不敢笑得太早。
复试时,我见的不是欧阳总,而是背后的老板——倪总。他比我小两岁,是个惯会洞察人心的精明商人,能说会道,擅长——PUA。
我终于又得到了一份工作:策划岗,固薪11K,五险一金,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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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我能入职,是因为那个方案得到了甲方的认可。
由于此前七份工作丢得不明不白,我对眼前的一切都格外警惕。这是第八份工作,不能再丢了。
我所在的文旅项目部,加我有四人,说是还要招人。
我所属文旅项目部,直接上级是欧阳总。同部门还有两个小伙伴,策划兼新媒体——易梦菲,执行——袁弘文。尽管我毫无统筹经验,欧阳总还是把“新春花市”项目交给了我。
“你没问题,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欧阳总说得轻松。
接下来便是没日没夜地为新春花市做准备。第一次给甲方汇报是欧阳总带着我去的,从第二次开始,我必须独自面对一屋子甲方领导,准备回答各种刁钻的问题。
到中期,我在IP方、设计公司、供应商之间来回沟通、修改、扯皮,常常还要扯起嗓子。后期,我得扎根在活动现场,每天步行两万步,确认每一个灯笼的位置、每一道景观的呈现。
公园太大,从主会场到四个分会场,从出入口到每条小径,都需要装点。这不仅是策划,更是一场体力和耐心的极限测试。
最煎熬的不是体力,是那些无人预警的“坑”。领导A说要这样,领导B说这样不行;好不容易等到现场的物料与预期严重不符,我如雷轰顶;刚摆好的鲜花造景转眼被游客搬走……
每一个问题砸来时,我都必须立刻给出解决方案。因为临近过年,大家都各自忙碌,没有人会教我怎么做。
从11月11日入职到春节,下半场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周末。大年三十,我在现场忙到凌晨两点,回家囫囵睡下,年初一早上八点半又立马出现在公园,维持开市秩序。身体很累,精神却很紧绷,我担心会出现意外。
终于,活动如期举行。大大小小的会场上人潮涌动,笑声不断,领导们面带微笑,点头赞许。
那一刻,我站在喧嚣的人群外,松了一口气。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酣畅淋漓,成就感攀升。
欧阳总和倪总都到了活动现场,说着:“不错,还可以。”
我天真地以为,这是我在人生低谷触底反弹的开始。后来才明白,这是被深度捆绑的开始。往后四年,我将在这个漩涡里不断被消耗,想走都走不了,仿佛要把我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