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总显然很担心我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那段时间,我状态稍有不对,他就会主动找我谈话。
我和慕雅琴很快达成默契——
国庆活动迫在眉睫,这是一定要按期完成的事。而这件事,短时间内他找不到第二个人接手。三方协议已经签完,活动方案也已经铺开,现在是最不能出状况的时候。
所以,时机到了。
为了不让倪总觉得我们是串通好了一起“对付”他,我们刻意错开了节奏。
我是在他主动找我谈话时,提出补发我被停发的三万元绩效。而雅琴,则在另外的时间节点,提出了转正的要求。
这两件事,倪总和我们来回博弈了好几轮。可时间拖得越久,他越焦虑。到最后,他不得不松口。
说实话,我并没指望他会答应。
在我们看来,倪总向来抠抠搜搜,想在他没有进项的时候从他那里掏钱,几乎不可能。我当时更多的是一种试探——以前光是应付倪总一个已经把我折腾得身心俱疲,现在又多一个宁总,我确实坚持不下去了,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狠不下心直接撂挑子。
所以如果倪总什么都不答应,我正好可以理直气壮地离职,不再有任何心理负担;如果他破天荒地答应了,我顶多再多留一阵,把活动做完再走。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有第三种选择——
让我以“借款”的形式,从他名下的另一家私企拿这这三万块。
“我早就说过,停发的绩效没法直接给你补。”他说,“原本是打算以后在项目提成里多给你点,你又等不了。那就只有这个办法。”
“那账面上,我不是欠了那家公司三万块?”我问。
“你将来拿到项目提成,就把这笔借款平掉。如果没拿到,我也不可能让你还。”他说得很干脆。
“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备注就写‘预支云居阁项目提成’,走借支。”
我随口又问了一句:“那财务同事看到了,我不是挺没面子?”
“你要钱还是要面子?”
“行。”我点点头,“那就这样吧,谢谢倪总。”
走出办公室,我想了想,这一招确实很“倪总”,绝。
这笔钱他是不得不给的,一来,他确实担心我在关键节点撂挑子;二来,如果这笔钱到这种时候还不给,其它同事势必会对他的承诺产生动摇,这会直接影响他的权威和信誉。
所以,这并不是无奈之举,而是反复权衡后的选择。
以“借款”的形式把钱给我,既满足了我的诉求,又形成了一种隐形捆绑——账面上我有借条在,短时间内便不敢轻易离职。他大概以为,这样就能把风险控制住。
只可惜,他低估了我。
在提出要求之前,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准备齐全。聊天记录、录音都在,足以证明这笔所谓的“借款”,本质上不过是他以变通方式补发给我的绩效。如果真的出现纠纷,我完全有能力全身而退。
拿到这笔钱,我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至少,不必再为了“白干”而强撑。
但做人总要有分寸。既然他兑现了承诺,我也会把国庆活动踏踏实实做完,让他能够交差。
只是,理性归理性,现实依旧残酷。国庆活动依然是个折磨人的苦差事。
真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