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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页）

客厅的灯光关上后，四周就再无亮光了，今天就连一直顽强工作的路灯都旷工了。从阳台落地窗看去，连空中的乌云也看不明晰。

空中又划过一条闪电，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客厅里有一个“人”，张敏致能看见那个盘踞在墙边的黑影，她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缓步像那边走过去。

她能感受到四周场景正在变换，好像又变成了她和方晴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淅淅沥沥的大雨遮盖了视线，但张敏致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在看她，带着好奇、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后的虚空。

手伸过去，果然穿透了方晴的身体，张敏致蹲在她的身侧，撑着脑袋看她，描摹她小心翼翼地窥探的动作，“你在想什么呢？”张敏致轻声开口，当然，她得不到回答。

“你会消失吗？”她又问，像那个水滴，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方晴的眼睛像星子一样闪着稀碎的光亮，张敏致凑过去在她眼前落下一个吻。这样就很好了，我能一直一直看着你。

幻觉么？张敏致才不在乎。

第二天早上六点，张敏致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上果然下雨了，直到现在还没停下，与其说是雨珠，倒不如说是一颗颗细小的冰粒，落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早上好。”张敏致看向浴室的镜子，里面映出地板上的人影，和昨天别无二致。她定定地看着那些因雨水和血液而紧贴地面的黑发，连水龙头都忘记了关。

午休时，教室里很安静，又因为外面几乎像黑天，大家都睡得很熟。MP3放在桌肚里，这是张敏致课间找廖榆要的，室内气温也不算高，但又不至于让人感到寒冷，耳机里在放《雨天》，她的左手跟随音乐的节奏搅动着发梢。

膝盖上传来明显的凉意，张敏致低头，果然发现一个黑色的脑袋躺在她的大腿上，双手放在膝盖处。“你又来陪我了？”她刚写完一套试卷，现在正好可以休息会儿，那首《雨天》已经循环了很多遍。张敏致趴在桌面上，因为这样可以离她更近些。

“没想到你在幻觉里这么安静。”张敏致说，指尖似乎传来了湿漉漉的发丝的触感。

这并不是错觉，除去每天在小巷里陪伴方晴的时光，张敏致开始频繁地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她的身影，与沉默的幻影相比，方晴最近话变得更多了，无时无刻拉着张敏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与此同时，张敏致发现那些幻觉开始变得可以触摸了，它们在变得越来越真实。

四月中旬，教室的氛围变得愈发沉重，廖榆已经很久没去旁边的教学楼找许允城了，她上次月考没发挥好，成绩出来后又和许允城闹了点小矛盾，但二人现在又重新和好了。

“你刚刚都没听我说话。”方晴坐在她的对面，撇着嘴说，她回过神来，看向方晴。

“对不起。刚才又发呆了。”张敏致想抓住方晴放在桌面上的手，但被对方巧妙的躲开了。

“敏致，我好爱你。”方晴突然说。

张敏致脑袋不太清醒，但似乎听出来她话中带着的决绝的意味。但仔细观察，张敏致又没发现方晴和以往有哪些不同。她看着身旁不断滴落的水珠，又开始了神游。方晴似乎什么也没说。

“对了，我妈妈要回来了，明天晚上我不能来了。”张敏致站在出口处，身后跟着突然变得沉默的方晴。

“不是周五么？”

“今天已经周四了，你忘记啦？”方晴今天换上了白色的衬衫，但因为压得太久，衬衫腹部的布料有一条深深的折痕，她衬衫的领口没翻好，张敏致帮她重新整理好了。方晴的身体在张敏致伸手过来的瞬间变得紧绷，但并没有躲开。

“啊，已经周四了吗？”方晴的声音轻轻的，但她听清了。

餐桌上摆满了张敏致爱吃的菜，她一下课就能吃上。妈妈应该是下午回来的，到家后就马不停蹄地和小姨一起准备饭菜。

“看着比视频上要瘦。”妈妈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掖到耳朵后，张敏致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只能移开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余光中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的人影。

张敏致吃饭时，方晴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她有些心不在焉，面对母亲的询问也只是简短的回答，好在她本来就话少，没有人察觉出异常。

餐桌上，母亲和小姨传递了一个眼神，但张敏致没注意到，沙发上的那个身影已经完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敏致，你最近很累吗？今晚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给你的班主任请假。”张敏致正提起伞准备出门，闻言只是摇头拒绝。

“我总感觉这孩子最近不太正常，整个人都木木的，问她话也要反应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答。还有哦，晚上客厅不开灯，但她总要坐在沙发上发呆，过半个多小时才离开。”小姨忧心忡忡地说。

“明天给她请半天假，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母亲开口了，并且手已经先一步地点开了和老师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