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的时间表被挤得密不透风。
白天要在集团处理工作——他负责的项目越来越多,秦世襄和秦恺都在有意地给他加担子,像是在测试他的极限在哪里。
晚上回家,哄睡了小逸,他才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书房的灯经常亮到凌晨一两点。
那些厚厚的英文教材摞在书桌上,比他刚入职时做的所有项目报告加起来都厚。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地抠。
不懂的单词查了又忘,忘了再查;复杂的公式推导了一遍又一遍,草稿纸用完了一沓又一沓。
有时候实在太累了,他会靠在椅背上闭一会儿眼睛,脑海里过一遍白天学的内容,确认自己没有遗漏,才敢真正合眼睡去。
周末的时候,他会在书房里待一整天。
小逸已经会走路了,会奶声奶气地叫“爸爸”了。
小家伙有时候会跑进书房,抱着秦寒星的腿,仰着小脸说“爸爸陪我玩”。
秦寒星会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翻几页画册,讲一个小故事,然后再让时葵把小逸带出去。
小逸每次被抱走的时候都撅着嘴,不太高兴,但秦寒星没办法。
他只能在心里说:儿子,爸爸现在努力,是想让你以后有更多的选择。
阿威有时候半夜给他送宵夜,看见他还在灯下苦读,忍不住感慨:“五少爷,您这比高考还拼命。”
秦寒星头都没抬:“高考可没这么难。”
阿威把宵夜放在桌角,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五少爷,其实您现在已经很好了,用不着这么拼的……”
秦寒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清醒:“阿威,在秦家,没有‘已经很好了’这回事。
你今天好了,明天如果不好,那今天的好就什么都不是。”
阿威张了张嘴,没再劝,默默退了出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考试那天,秦寒星走进考场的时候,意外地平静。
他环顾了一下考场里的人——大多是西装革履的金融从业者,比他年长的居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疲惫和紧张。
他是考场里最年轻的几个人之一。
三天后,走出最后一门考试的考场,秦寒星站在阳光下,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考完了。
至于结果,那是几个月以后的事。
出榜那天,他正在集团开一个项目推进会。手机震了一下,他趁别人发言的间隙瞄了一眼——一封来自cFA协会的邮件,标题写着“ExamResult”。
他没有立刻点开。
等会议结束,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那封邮件。
通过了。
三个级别,全英文,三年时间,一次性通过。
秦寒星盯着屏幕上的“congratulations”看了很久。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无声地笑,也没有激动地站起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那几个字母,像是要把它们刻进眼睛里去。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时葵发了一条消息:“过了。”
时葵秒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兔子抱着爱心转圈圈,配文是“我老公最棒”。紧接着又是一条:“晚上给你做红烧排骨!”
秦寒星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深夜、每一杯冷掉的咖啡、每一次被小逸打断后重新埋头苦读的坚持,都在这一刻有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