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葵。”秦寒星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时葵没回头,也没关水。
秦寒星走进去,站到她身侧,伸手把水龙头关掉了。
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小逸“啊啊”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秦寒星的脸从耳根开始泛红,那种红很快蔓延到颧骨,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颜色。
他很少脸红,谈判桌上被对手指着鼻子骂都不带变色的,可现在他的耳朵烫得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
“今天下午商务应酬,”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在赶着解释什么,“对方是个中东女人,麦迪娜小姐。她……那边的礼节就是这样,我不是——”
“哦。”时葵说。
就一个字。平平的,轻轻的,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
她把奶瓶从水池里拿出来,用干净的布擦了擦,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秦寒星张了张嘴,觉得这个“哦”比任何质问都让人难受。
如果是吵架,他还能顺着吵下去,可这一个“哦”像一堵软墙,推不进去也翻不过来。
时葵转过身,把奶瓶放在料理台上,弯腰去抱小逸。
她的动作比平时大了一些,抱起儿子的时候蹭到了秦寒星的手臂,但她像没感觉到一样,径直抱着小逸往客厅走。
她心里清楚得很。他是秦氏集团的第二把交椅,一人之下,整个商业帝国都在他手里转。
今天是一个中东女人亲他领口,明天可能就是欧洲客户搂他肩膀,后天也许是某个合作方派来的女高管跟他共进烛光晚餐。
这都是工作,都是应酬,都是商场上的身不由己。
她已经是正牌嫡系夫人了。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秦寒星娶了时葵?
婚戒戴在手上,孩子抱在怀里,别墅住着,保姆佣人围着。她应该知足的,应该大度的,应该笑着把那片口红印擦掉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工作”的。
可是她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但每呼吸一下就隐隐地疼。
她知道这不讲道理,知道这是占有欲在作祟,知道就算是客户——就算是女客户——她也没有资格拦着他不让见。
可她就是不愿意。
不愿意任何女人的嘴唇碰到他的衣服,不愿意任何陌生的香味留在他的身上,不愿意他带着别人的气息走进他们的家。
这话她说不出口。说出来显得她小气,显得她不懂事,显得她配不上秦太太这个头衔。
所以她把那股不舒服拧巴着、揉搓着,最后变成了一声——
“哼。”
时葵把小逸放在爬行垫上,自己站起来,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不看秦寒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回去睡觉了。”